五月初，品牌推广部的會議室空調開得低。
陸長風進門的時候袖子還是挽著的，坐下之後把袖子放下來，手擱在桌面上。
李自強已經坐在投影儀旁邊了，面前攤著幾份報告，旁邊放著一杯茶，已經喝過了。
林夢雲坐在陸長風對面，手機扣在桌面上，沒有翻過來。她看了一眼投影儀上的幻燈片，把椅子往前拉了一小截，坐直了。
討論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李自強翻開面前那份報告，翻到第三頁：“電視臺廣告的方案，我們做了兩輪分析。全國十幾個頻道的報價和覆蓋資料都算了。”
他指著投影儀上的表格，一行一行往下走，唸了幾個數字，停下來，翻了一頁。““在央視少兒頻道黃金時段做15秒廣告，刊例價1萬3一次，每天兩次，一個月將近80萬。
加上製作費和投放服務費，持續三個月，三百萬打底。”
《新聞聯播》後的A特段，一年幾千萬起步，蒙牛去年花了四千多萬才拿下來。那些時段不是給我們這類企業準備的。
他把報告合上，放在桌邊。“電視廣告的受眾是分散的，跟我們書包的目標使用者重合度有多高，沒有可靠資料支援。三百萬投進去，能不能帶來三百萬的銷售增量，心裡沒底。”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會兒。坐在李自強旁邊的一個品牌部同事翻了一頁資料，紙張在安靜的房間裡發出脆響。
“地方臺呢？”坐在會議桌另一頭的劉主管問。
“地方臺便宜一些，但覆蓋範圍小，而且我們要同時投好幾個城市才能有規模效應。”李自強說，“加起來不比央視省多少，效果還要打折。”
陸長風一直沒有說話。他坐在會議室中間的位置，面前攤著一份報告，但目光不在紙面上，在剛才那頁幻燈片熄滅之後剩下的空白幕布上停了兩秒才移開。手指擱在桌面上，沒有動。
李自強又拿起另一份檔案。“還有一個方向。內容植入——電影、電視劇、動畫片，品牌出現在劇情裡，觀眾不會跳過。喜羊羊電影那五秒，效果已經體現價值。”
他翻開報告，翻到喜羊羊電影的票房資料那一頁：“喜羊羊票房過億。600萬投資，院線分成拿走一半多，製作方能拿回三千五百萬。加上授權和廣告收入，回報很可觀。”
有人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個字。陸長風還是沒說話，但他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磕了一聲。
李自強合上報告，等他開口。
陸長風把茶杯放回桌面，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來：“如果我們自己出一部動畫片呢？”
李自強愣了一下：“老闆，你的意思是，我們自己投資製作？”
“不是製作，”陸長風說，“我們不懂動畫製作。但我們可以參與出品。電影接受我們的植入廣告費，說明他們接受品牌方的錢。那試試聯合出品——我們出錢，佔一個出品方的位置。”
他停了一下，又說了一個名字：“海爾兄弟。海爾當年花三千多萬做了一部動畫片，212集，做了八年。現在說起海爾，還有人記得那部動畫。”
你們品牌部多方打聽一下行業資訊，提供投資目標。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會兒。有人低頭翻筆記本，有人把筆放在桌上。
散會後，陸長風走在走廊裡。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瓷磚地面上。他的腳步聲不重，鞋底踩過瓷磚，每一聲之間間隔固定。
第二天上午，李自強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機放在桌面上，螢幕亮著，通訊錄已經翻到了陳福的名字。
他沒有立刻撥出去，把通話草稿列在筆記本上——兩三行字，寫完了又看了一遍，把其中一句劃掉，換了個說法，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確認改後的說法比原來短了一截，才把筆放下。他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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