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司徒生打來電話。陸長風在辦公室接的，手機放在桌面上，開了擴音。司徒生在那頭說：“美國那邊又有單了。你接不接？”
陸長風沒有馬上回答。他拿起手邊那支筆轉了一下，又放下了。“接。但只接書包、揹包、拉桿箱。”
司徒生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這種單價不高。”
“我們要走單一的，專業的路線。”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行。我整理一下發給你。”
掛了電話，陸長風在便籤紙上寫了幾個字：“書包/揹包/拉桿箱。”寫完，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放下筆，把便籤紙夾進了桌上的資料夾裡。
第二天下午，王敏來辦公室。他手裡拿著一份報價單，放在陸長風桌面上，是幾個老客戶發來的詢價，幾款PVC加真皮的女包，料多。陸長風翻了兩頁，沒有翻到第三頁。“這種單不接。”
王敏沒有馬上說話。他站在桌邊，看陸長風把報價單合上了，才開口：“客戶是老客戶。價格還可以。”
“以後長風手袋廠只做自己的書包。有空檔期也只做書包、揹包。不做女包。”
王敏伸手把報價單從桌面上拿回來，沒有再翻。“那老客戶來問，我怎麼回？”
“讓他們找葉世雄。長風國際獨立處理。”
王敏點了點頭，把報價單收進資料夾裡。“好。我下午給他們回電話。”他轉身出去了，到門口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
兩天後，葉世雄從香港過來，到辦公室的時候手裡只拿著一部手機和一個檔案袋。他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沒有坐下，先看著陸長風說：“你電話裡說的事，我想了一路。”
陸長風給他倒了杯茶，指了指沙發。葉世雄坐下來，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港臺今年就不用新開自營店了，”陸長風說，“只接受加盟店。”
葉世雄沒有說話，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沿朝裡。手邊的檔案袋還封著口。
“那韓國呢？”葉世雄問。
“自營也不開了。之前想著走亞洲名牌，但現實是中國內地的品牌都沒開啟局面。你能開加盟商就開，開不出來就算了。”
葉世雄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蓋上說：“韓國那邊有一家已經在談了。”
“長風國際做貿易。”陸長風說，“外面訂單在回升，香港本身就是一箇中轉站。你單獨接單，找廣東的代工廠生產。總部提供採購、品質管理、設計部門。”
他停了一下，看著葉世雄：“你手上有20%的股份。只靠書包分紅，你賺不了多少。但貿易做起來，不一樣。有沒有信心？”
葉世雄沒有馬上回答。他把那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嚥下去才說：“貿易我熟。香港一直都是做轉口的。”
“那就這樣搞。開完會早點回香港，你老婆不是說今晚等你吃飯？”
葉世雄拿起檔案袋站起來：“我坐地鐵回去，來得及。”
四月中旬，林華來辦公室彙報業務。
她沒等陸長風問，坐下來直接開口：“三月份福田店和南山店的看房人數比一二月多了一倍。四月份資料出來了，確實在回升。有三組成交，都是給孩子上學用的。”
她說完，把筆記本合上了，但沒有站起來。等著。
陸長風沒有馬上接話。他靠回椅背，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桌面上剛才翻過的那份檔案上。過了一會兒，他把目光移回來，看著她：“進店客流量回升，是看熱鬧還是真想買？”
“有三組成交。不算大單，但至少有人開始動了。”林華說，“其他店的進店客也比一二月多了不少。租房和買房暫時還分不清，有些是進來問租金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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