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廠長愣了一下。“老闆，我——”
“老王，叫上自強和文慶，晚上一起聚聚。”
王敏點了點頭，出去打電話了。
晚飯在寶安一家湘菜館。包間不大，圓桌，坐五個人剛好。
六月的天已經熱了，包廂裡的空調開得足。菜是陸長風點的，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辣椒炒肉，七八個菜。
姜文慶開了酒，給所有人都倒上。
陸長風先舉杯：“來，我們一起敬老週一杯。敬他沒有欠員工一分錢工資。”
周廠長端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下，仰頭一口喝了。辣酒嗆了一下，他咳了兩聲，放下杯子。
陸長風夾了一口菜，嚼完了，才開口。
“創業路上一定有很多危機。今天老周說我不容易。這麼多年了，我們幾個老兄弟就聊一聊，離破產最近的有幾次。”
李自強點了點頭。
“我從寶島出來，開電腦房的時候很順利。文慶和自強那時就在幫我了。”
陸長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第一次是政府推出網咖要辦營業執照。如果我不是第一時間申請下來，只要晚兩三個月就破產。”
姜文慶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那時候我也在，後面辦證要有人，有錢才行，小網咖沒證直接查封。”
“後來網咖想擴張，又因為辦證太難，我們意外轉型幫人開網咖，才活下來。”陸長風看了周廠長一眼，“如果我們一直開網咖，現在估計離破產不遠了。”
周廠長端著酒杯，沒有說話。
“再就是開手袋廠，如果當時不是司徒生幫一把，我又有別的生意支撐，半年就已經倒了。這個老王是清楚的，半年都在虧損。”
王敏點了點頭。
“又比如林總的青雲置業，不是背靠長風控股的物業租金，她現在就倒閉了。同時自強的風雲軟體，我們又準備結束了，也可以算是倒閉了。”
他沒有說“我比你運氣好”。他只是把自己走過的路，一段一段攤在桌面上，讓周廠長他們自己看。
“你創業失敗，不丟人。你只是踩到了一個雷。我們踩過多少次，沒倒閉除了運氣，我們幾個不貪心，不貸款，只賺自己認知內的錢。
關掉的生意，比開著的多。我們不硬撐，不行就結業。”
周廠長端著酒杯，沒有說話。他看著桌上轉盤裡那條還沒夾完的魚，筷子放在碗沿上，沒有動。
姜文慶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給他倒了一杯。“老周，來，再喝一杯。”
周廠長端起酒杯，沒有碰杯，自己喝了一口。
“我本來覺得這次失敗是運氣差一點，現在才明白這不是運氣原因。”
王敏放下筷子，終於開口了：“我當時也想自己幹，錢不夠，才找的老闆。”
“老周你知道嗎，手袋行業新廠，三年內倒閉的比例是百分之八十。很多你我一樣不服輸的人，資金、認知都不到位，就衝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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