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號，下午兩點。長風控股四樓大會議室，桌面上放著臺籤和礦泉水。空調已經提前開了半小時，會議室裡比走廊涼快。
來的人比平時多。
王敏、姜文慶、李自強、朱文靜、賀靜盈、林華，還有從湖南趕回來的陸長華和陸長平，廣東省各區域的負責人。
林夢雲和總裁辦的小田，加上陸長風，總共三十六個人。
有些人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面，坐下來的時候互相點頭，有人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到的”，另一個人說“上午”。
林夢雲坐在長條桌中間，面前放著三份檔案，沒有翻開。她等最後一個人坐下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桌面上的人都安靜下來。
“今天人比較齊。有些同事從外地趕過來的，辛苦了。先把資料過一下，然後大家說說各區域的情況。”
她開啟投影儀。
螢幕上跳出幾行數字：2008年春季總銷量168萬。
秋季開學季總銷量306.5萬。其中聯名款138萬，佔四成多。淘寶80萬，自營150萬，批發加盟71萬，港臺5.5萬。
2008年書包業務1-3季度，總營收4.17億元。
林夢雲講完的時候，會議室安靜了兩秒。有人先拍了手，然後整個會議室都響了。
各區域負責人接著講旺季遇到的問題。
賀靜盈主要講外地調貨不夠及時。資料預估與實際相差較大。
姜文慶說北方有些加盟店準備10月後申請關閉。
湖南分公司的陸長華說湖南地區有很多，喜羊羊書包，沒授權，價格低四成，但質量不太行，有人找到店裡來，實際不是我們的產品。
湖南趕來的陸長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開啟的筆記本，上面寫滿了字，手上的筆沒怎麼停過。
他聽完各負責人說話，在筆記本上補了一行字，然後抬頭繼續聽。
他旁邊坐著的人把礦泉水瓶擰開。喝了兩次。
有人說話的時候，會議室裡只有空調出風的聲音和偶爾拿起礦泉水瓶的聲音。陸長風坐在長條桌一頭，大多數時候沒開口。他把手擱在桌面上，手指併攏著，目光從一個人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等所有人說完了，他開口說了一句：“很好，大家都說了實際問題，總裁辦做好跟進和解決預案。今天中秋，先不想這些。吃好喝好。”
“散會。大家先去休息，六點半準時開席。”
椅子拉開的聲音從各處同時響起來。賀靜盈把面前那半瓶水拿上走了，姜文慶最後一個站起來，把那支沒怎麼用過的筆放回公文包。
下午五點，陸長風走出辦公樓。食堂門口的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照在水泥地上。有人正在從食堂裡往外搬東西，紙箱摞在臺階旁邊，裡面是今晚要發的月餅。
食堂門口站了七八個人，手裡夾著煙，在說話，偶爾有人笑一聲。
傍晚六點，食堂重新擺過桌椅，八人一桌，總共近一百八十桌，一千四百多人。舞臺搭在最前面，深藍色幕布，白色波浪和帆船，上面貼著金色字——“中秋佳節”。
陸長風走進食堂的時候，站在門口看了那四個字一眼，沒有停步。
人開始進來了，廠裡一千一百名員工加上各子公司的人，一樓食堂很快就坐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