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七號，下午三點。陸長風和李自強一行人回到深圳。
從機場出來，趙軍已經在到達口等著。他坐進後座，車上了高速，往寶安方向開。李自強上了自己的車回公司。
窗外是深圳一月的天空，灰藍色的，沒有云。路邊的樹還是綠的，和北京的光禿禿的枝椏完全是兩個世界。
車在廠門口停下的時候，陸長風看到門衛室旁邊貼了一張紅紙，寫著“春節放假通知：1月20日-2月2日”。他看了一眼，沒有停下來，直接進了辦公樓。
推開辦公室門，桌面上放著一份資料夾，封面貼著紅色便籤，小田的字跡：“2008年財務報表彙總”。他坐下來，沒有換外套，翻開第一頁。
總營收近七億元。總利潤一億八千萬。他看了這兩個數字，翻到第二頁，各子公司的資料分列排開。他一個人把整份報表看了一遍，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在筆記本上記了幾個關鍵數字，然後合上，放回桌面。
他靠回椅背，在紙上把分紅和年終獎的方案列了一遍。寫完之後，他在“王敏”旁邊畫了一個圈，在“姜文慶”下面劃了一道線。然後拿起手機，給小田打了個電話：“過來一下。”
兩分鐘後小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在他對面坐下。
陸長風說：“今年各公司的利潤情況我看完了。先做兩件事。第一，資金歸集。各子公司的利潤按控股比例歸集到總部。青雲置業單獨算，虧損不納入歸集。第二，分紅和年終獎的方案，我定了。”
小田翻開筆記本，筆尖落在紙面上。
“長風手袋盈利4600萬，今年拿出2000萬來分。王敏有20%分紅權，他拿400萬。”
小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重新落下去，寫了幾筆。
“長風商貿盈利2200萬，拿出1500萬來分。姜文慶有20%分紅權，他拿300萬。”
“長風零售和電商沒有股東分紅，留足運營資金後歸集到長風控股。香港公司和青雲置業虧損，不納入分紅。物業收租428萬，留存。”
小田寫完，等了一下，確認他沒有後續，才說：“年終獎呢？”
“李自強、朱文靜、賀靜盈，各一百萬。你五十萬。其他員工多發一個月工資。”
小田寫完，把筆記本合上，再攤開，像是確認了一遍，然後她合上筆記本的動作慢了半拍，開口問了一句：“謝謝老闆，今年大家賺得不少，年底分這麼多，明年壓力不小。”
她問這句話之前，把筆放下來了。筆桿碰到桌面，響了一聲。
陸長風說：“有壓力才有動力。”
小田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陸總，去年您把商貿拆成三個公司的時候，大家嘴上不說，心裡有疑問。現在看報表，三個公司加起來利潤超過一個億。您當時怎麼想的？”
陸長風說：“不是我想的。是商貿業務太大一個人管，什麼都想做，什麼都做不深。拆開了，各自專心做各自的業務，利潤自然就出來了。對了，年後央視那邊可能會有大動作，提醒各子公司預留資源配合。”
“好。”
小田走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他又把報表翻開，看了一遍長風國際香港的資料——三家自營店，虧損600萬主要是香港的裝修和租金。運營雖然市場還沒開啟，但是能盈虧平衡的。他看了幾秒，合上了。
傍晚，陸長風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開著，財經頻道在播年末盤點。
畫面裡主持人說，2008年是艱難的一年，全球金融危機，中國經濟增速放緩。螢幕上閃過一組資料，又切到下一個話題。
林夢雲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杯茶，在他旁邊坐下，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我看了小田發來的報表。今年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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