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三號，上午十點。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艙門開啟的時候，冷空氣從廊橋口灌進來。陸長風把外套拉鍊拉到頭，領口豎起來，才走出艙門。
行李箱託運了，等了一會兒才拿到。出了到達口，接機的車已經等著了。司機幫他們把行李搬進後備箱。
車從機場開出去，窗外是一月的北京。樹沒有葉子，枝幹光禿禿的。
李自強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說：“北京真幹。我嘴唇裂了。”
陸長風沒有接話。
十三號下午到十五號，他們三人去看了故宮和天安門廣場，也吃了北京的銅火鍋。
十五號晚上，陸長風坐在酒店房間的窗邊。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郵箱，沒有新郵件。鎖屏，把手機放在窗臺上。拿起酒店房間裡那本雜誌翻了翻，翻了幾頁，放回去了。
十六號上午，東苑戲樓。
招商會開始前，陸長風站在戲樓門口抽了根菸。北京的冬天和深圳不一樣，煙在手裡燒得快。他抽了幾口，掐滅的時候發現手指已經凍得有點麻了，搓了一下手指。
李自強從裡面出來，手裡拿著一張會議流程表，遞給陸長風：“老闆，今天不是一對一談，是拍賣。書包品類沒有單獨的標的，只有五個大類——音像、圖書、毛絨、紙質、塑膠。書包屬於“塑膠玩具類”。”
陸長風接過流程表，翻了一下，還給他：“進去吧。”
戲樓裡面暖氣開得足。椅子是深紅色的木質摺疊椅，一排一排排列。臺上有一張長桌，鋪著深藍色的絨布，桌面上放著話筒、流程牌和幾瓶礦泉水。
陸長風坐在後排靠邊的位置。旁邊坐著一個頭發灰白的中年男人，穿深灰色羽絨服，面前放著一份資料，沒有翻開過。
拍賣會九點半開始。主持人介紹完專案背景——52集動畫大片《美猴王》，2009年暑期播出——然後進入拍賣環節。
音像製品授權先拍，起拍價160萬，幾輪舉牌之後240萬成交。圖書授權起拍價高，一路漲到1000萬成交。
到塑膠玩具類授權時，起拍價160萬。拍賣師喊了第一輪，有人舉牌。第二輪，又有人舉牌。價格從160萬開始往上漲，漲到兩百多萬的時候舉牌的人少了。
漲到三百萬的時候，只剩下兩家在爭。李自強轉頭看了陸長風一眼。陸長風看著臺上，沒有動。
價格停在了408萬。拍賣師喊了三次，沒有新的舉牌，落槌。塑膠玩具類授權由一家上海企業拿下。
李自強合上了手裡的資料。
散場的時候，李自強走到陸長風旁邊，問：“老闆，為什麼不舉牌？”
陸長風站起來，把外套穿上：“書包才是長風的主業。美猴王是央視的專案，要的是塑膠玩具大類授權，不是書包。我們高價拿下來，賣不了玩具。”
李自強沒有接話。走到戲樓門口，推開門的瞬間冷風灌進來，他把外套拉鍊拉到頭，站了一下：“那這次白來了？”
“不白來。”陸長風說，“你認識人了，知道流程了。下次有合適的再來。”
下午，酒店大堂。
陸長風坐在沙發上。李自強和品牌部的人在旁邊整理資料。
一個人走進大堂——三十多歲，深灰色羽絨服，金屬框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他在門口站了一下，往大堂裡掃了一眼，看到了陸長風，走過來。
“陸總？”
陸長風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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