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強回到自己辦公室的時候，品牌部的幾個人已經到了。
周揚坐在會議桌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一張節目形態分析圖。旁邊坐著文案組陳子慧，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又劃掉了。還有一個是媒介組的陳立，靠牆坐著，帶著筆記型電腦。
李自強把門帶上，拉開椅子坐下來：“剛才我跟老闆談過了，《爸爸去哪兒》第二季可以投。六月開播，現在四月中，只有一個多月。”
他停了一下：“老闆的意思是，可以談，並且爭取淡下來。”
周揚開啟PPT，螢幕上是《爸爸去哪兒》第二季的廣告資源清單截圖：“去年底的招商會，冠名被伊利用3.1億拿走了。特約三個名額，最低四千五百萬。我們不是那個級別的玩家。”
李自強靠在椅背上：“我們不爭冠名，不爭特約。爭的是‘指定產品植入’。箱包品類的名額，要的是產品出現在節目裡，不是品牌出現在冠名欄裡。”
陳子慧放下筆：“那節目組願意賣嗎？”
“不一定願意。”李自強說，“第二季廣告時間從24分鐘砍到18分鐘，總導演謝導公開說過要控制植入。他們不缺錢。”
會議室安靜了一會兒。周揚把PPT關掉：“所以核心問題不是‘我們能出多少錢，是‘我們能給節目組一個能接受又不挨觀眾罵的理由。”
李自強看著桌面上的電腦，等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們有一個東西，可能是他們需要的。”
“什麼東西？”
“長風書包這幾年在湖南和全國的鄉村小學，送了近四十萬個書包的公益活動。沒有怎麼做宣傳。都是直接送到學生手裡。品牌部留了照片和影片，沒怎麼用過。”李自強說，“如果這個活動能和《爸爸去哪兒》綁在一起呢？”
“節目組帶著明星去鄉村小學，明星親手把長風書包送到學生手裡，拍一期節目。這個內容，觀眾不會罵，家長不會罵，上面不會罵。節目組拿到的是‘正能量’和‘公益’，不只是我們給的冠名費。”
陳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這個方案多少錢？”
“產品贈送20萬個書包，生產成本一千萬，但合同中是零售價值3000萬。給節目合作費用，八百萬到一千二百萬之間。”李自強說，“報價裡頭有一半是20萬個書包，值3000萬的實物。另一半才是給節目組的現金。”
陳子慧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沒有抬頭：“這個方案有可行性，誰來談？”
“我去談。”李自強說，“陳立，你們幾個把方案做成PPT，五頁以內。第一頁，長風書包的品牌歷程。第二頁，過去四年的鄉村小學公益記錄，配照片。第三頁，節目合作方案，明星參與贈書包環節。節目中使用長風書包系列產品。第四頁，合作報價，要包含實物贈送和現金兩部分。第五頁，留給節目組的回應空間。”
周揚說：“那我們今天下班前把方案框架發你。”
“明天早上給我。”李自強站起來，“我後天要去長沙。”
三天後，李自強坐在長沙一家酒店的咖啡廳裡，對面坐著湖南衛視廣告部的一位副主任，姓王，四十歲出頭，頭髮剪得很短，穿一件深藍色西裝。兩人面前各放著一杯美式咖啡，王主任的杯沿上凝了一層水珠，一直沒喝。
李自強把方案遞過去。王主任接過來沒有馬上翻開，先看了一眼封面：“長風書包。我聽說過你們。”
“那就更好溝通了。”
“你們這幾年在湖南的學校送過書包，之前我們臺有報導過，教育廳那邊有記錄。”王主任翻開第一頁，快速掃了兩頁，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一下，“你是想讓我們帶著明星去送書包？”
“是的。”李自強說，“不是廣告，是節目內容的一部分。《爸爸去哪兒》的核心理念是親子成長、陪伴、教育。鄉村小學贈書包，是親子教育理念的自然延伸。節目裡爸爸和孩子一起把書包送到農村孩子手裡，觀眾看到是公益，愛心，和教育。”
王主任翻到第四頁，看到報價那一欄，沒有說話。他合上方案，放在桌面上，端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長風書包的這個方案，有想法。但我得實話實說，節目組對‘植入’這個詞有戒心。”
“所以這個方案裡沒有‘植入’。”李自強說，“這個方案是‘公益合作’。”
王主任端著咖啡杯，沒有馬上放下，杯沿的咖啡漬在白色的瓷面上留下一道半弧形的痕跡，然後他把杯子放回托盤裡，瓷底磕到托盤邊緣，很輕的一聲。然後看向對方：“那這個公益合作，怎麼分賬？”
李自強說：“節目組承擔明星參與公益環節的拍攝製作，長風書包承擔書包實物和運輸費用。節目中使用長風書包產品，屬於節目拍攝的必要道具，不單獨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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