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我明天再來。”
那人沒有回頭:“好,明天我找個有空的人教你些簡單的玩玩。”
第二天致遠早上就過去了。他在動漫部的另一間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聽人講分鏡和原畫的區別,偶爾提問,也開始動手畫一些原畫。雖然是初級。
青雲不一樣,又玩了兩天,他看到致遠每天回來都興致勃勃的。才開始各個部門逛。
到了設計部,看到一間門半開著的大房間。門口貼著一張標籤,寫著“樣辦房”,裡面放著十來臺針車,坐著一箇中年人。那人正在縫一個書包,縫幾針就停下來翻一面檢查針腳,再繼續縫。
他抬頭看到門口有人:“你誰家小孩?”
“陸長風的。”
那人點了點頭笑著說:“喲,小老闆來視察工作。”
青雲也不膽怯,走向前站在旁邊看他工作。
“怎麼樣,要不要玩玩,你爸以前也做過我這份工作。”他把縫了一半的包樣放在臺面上,站起來,“你等一下。”
他去隔壁拿了一塊裁好的布料,放在致遠面前:“你要不要試試,踩一下。”
青雲低頭看了一眼那臺機器:“行啊,你教教我怎麼做。”青雲坐下後,踩了一下。沒有反應。他又踩了一下,還是沒有反應。
旁邊的人指著旁邊的綠色開關,你先開電源。蹲下來,指了一下踏板下方:“踩著這裡,輕輕往前踩下去,就能動。腳跟往後踩就停了。”
青雲重新踩了一下,機器動了一下,又停了。針線在布料上走出了白色線路。他鬆開腳,把布料重新擺了一下,再踩—下,在布面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線跡。
“這樣就對了。”那人說,“是不是很簡單。”
青雲看著那道線跡,歪的,但確實是線。手指輕輕帶著面料就能跑。
中年人說:“我是辦房班長,姓李。你可以叫我李叔,我和你爸以前是同事。如果有興趣,我可以教你做書包玩。”
陸長風沒有管他們兩兄弟的事,他坐在辦公室裡看檔案。傍晚五點半,青雲和致遠回到他辦公室。
他抬起頭:“怎麼樣?”
青雲說:“我會踩針車了。縫了幾塊布料,有點歪,那個李班長教我踩鞋墊。”
“歪了正常。”陸長風說,“多踩幾次就直了,最慢一兩天就會。97年那會我和你順林叔就學了兩小時,就去考試。”
致遠在旁邊沒有說話。陸長風問他:“你今天玩什麼了?”他開啟手機,把螢幕給陸長風看,是一個機甲動漫圖,沒上色。
晚上回家的路上,青雲坐在後座,忽然問了一句:“爸,你最開始學的時候,也是坐在旁邊看別人做嗎?”
陸長風轉頭看了他一眼:“差不多。那時候沒人有耐心教,自己偷偷學。”
“那你看了多久才自己動手的?”
“提前上班,人家位置沒人就偷偷學。”
青雲沒有再問。他靠著車窗,窗外深圳的街燈正在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光從他臉上滑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