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正月十八，邵東的年味還沒散乾淨。
陸長風在陸長華和陳順林的陪同下，看了一圈採購中心、倉儲中心和幾家代工廠。
陸長華上任副總裁後，流程比去年順了不少，貨架上堆滿了料，出貨口停著幾輛貨車，正在裝貨。陸長華在旁邊說，現在一年書包產銷量穩定在3000萬個，出口佔三成。
電商的訂單能準時走，基本不壓貨，尾貨由王玉芬在義烏出口。
走到倉儲中心門口的時候，陸長風看到一輛貨車正在倒車，車身側面噴著“長平物流”四個字。他看了一眼，沒有停步。
“長平哥的物流公司怎麼樣了？”陸長風問。
“很不錯。”陸長華說，“這幾年電商起來，踩中了風口，去年賺了兩百多萬。我們不少訂單也是給他做的。”
他頓了一下：“對了，他說今晚請你吃飯，讓我問問你有沒有空。他不好意思直接打給你。”
陸長風說：“可以。晚上就我們四個人聚聚，別喊別人了，找個味道好點的燒烤店就行。”
傍晚六點多，陸長平找了當地一家燒烤店，門面不大，裡面擺了七八張桌子，爐子上的炭火正在燒，煙從排風扇裡抽出去，帶著孜然和辣椒的味道。
陸長風、陸長華、陳順林三人到的時候，陸長平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比兩年前胖了一些，頭髮比上次見的時候更少，頭頂那一塊已經徹底空了，髮際線從兩鬢往後撤退。
“坐裡面，暖和。”陸長平說。
四個人坐下來，陸長平開了一瓶茅臺，先給陸長風倒滿，再給陸長華和陳順林倒上，最後給自己倒。
他舉起杯的時候，另外三個人也舉了起來，杯沿碰了一下，沒有多餘的話，各自喝了一口。
酒過一輪，陸長平稍微放鬆了些。放下杯子，摸了一把自己的頭頂：“想當年，我們四個人都是帥哥。97年我還是郭富城的髮型，髮量富裕得很，現在禿成這個樣子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裡的筷子沒有放下，夾了一塊烤牛肉放進嘴裡嚼了幾下。
陸長華在旁邊笑了一聲：“也不錯，我們幾個現在都混出來了。老闆的老闆，老總的老總。可惜我現在也快禿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頭頂，還沒完全禿，但髮際線已經比前幾年高了一截。
陳順林端著杯子，看了一眼陸長風：“還是長風保養得好，身材沒走樣，也沒禿頭。”
陸長風笑了一下：“那是你們不知道我放棄了多少肉，才換來的。”夾了一塊烤茄子放進嘴裡。
陸長平拿起第二瓶茅臺，擰開蓋子，先給陸長風倒滿。倒酒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著酒液順著杯壁流下去，停穩了才放下酒瓶。他說：“老弟，之前的事，不好意思。”
這句話出來的時候，陸長華和陳順林也都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陸長風。爐子上的炭火還在燒，火星濺了一下又落回去，鐵架上的油滴落進炭裡，滋了一聲。
陸長風端起那杯酒，沒有放下，看著陸長平：“我們乾了這一杯。”
陸長平愣了一下，然後端起自己那杯，仰頭幹了。
陸長風也幹了，把空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不重。
“97年你們兩個把我帶到深圳，”陸長風說，“我還記得你們給我分飯。後來順林哥帶我到處找工作，一份米粉和可樂也分著一起吃。”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我們上次這樣吃夜宵，還是我發了第一個月工資，我們四個人在路邊點了一份炒米粉、一份炒河粉、一盤炒田螺，幾瓶啤酒。當時喝得很高興。”
“那時候炒粉三塊錢。”陳順林說，“加肉加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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