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華把圍巾往脖子上一繞,推門鑽進風裡。
“得嘞,我先把事辦妥,保準一句不落。”
何雨柱回過身,老孟已經招呼幫廚搬筐。兩個學徒抬起蘿蔔往水池邊走,筐底淌下來的水帶著黑渣。
“先別一股腦全倒出來。”
何雨柱叫住他們,伸手分出三隻空筐。
“能用的放左邊,削下來的凍皮放中間,發酸變質的放右邊。過秤的時候有人盯著,省得采購科回頭說咱們後廚損耗沒數。”
老孟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衝幾個幫廚喊道:“都聽見了吧?眼睛放亮些,誰把爛蘿蔔混進好料裡,中午就讓誰守著泔水桶吃飯!”
人群裡有人笑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蘿蔔一個個切開,斷面擺在案板上,能用的削去厚皮,改成半月薄片,落進溫鹽水盆裡;發黏帶酸氣的挑進廢料筐,等著過秤登記。
沒過多久,馬華帶著兩名幫廚回來了。
幾根棒骨凍得結實,布袋往案上一放,發出沉悶的碰撞聲,馬華把出庫簿遞給何雨柱,上面寫著領用數量,後面還按著庫管員的紅手印。
“其他食堂也送到了,領料的都簽了名,二食堂的趙師傅沒聽懂咋拔生漿水,我讓他待會兒過來看。”
“這就對了。”
何雨柱**掃過上面的記錄**,把簿子合上。
“往後庫房拿東西都照這個規矩,**手藝歸手藝,明細歸明細**,少一樣都容易出亂子。”
馬華應了一聲,捲起袖口去砸棒骨。
厚刀背落下,骨節應聲裂開,骨髓露出來,帶著凍硬的油脂,老張將棒骨倒入開水鍋焯煮,血沫翻到水面,立刻用笊籬撇淨。
何雨柱站在灶邊盯了片刻。
“撈出來,用熱水衝。鍋也刷淨,重新添滾水,涼水往熱骨頭上一激,腥氣又縮回去了。”
老張依言換水,灶膛裡的煤火燒得通紅。棒骨重新入鍋,大鐵桶裡很快翻起水花。
何雨柱拍了幾塊老薑,又取出兩顆八角。
“這麼大一鍋,兩顆夠了,香料多了搶味,工人喝的是骨頭蘿蔔湯,可不能熬成藥湯。”
老孟守在蘿蔔盆旁換水,聽見這話笑出了聲。
“以前做菜就怕沒滋味,手裡有啥都想往裡撒。讓您這麼一說,敢情東西放多了也壞事。”
“掌勺靠的是分寸。鹽多一把,姜多兩塊,最後都得幾千號工人替你咽。”
何雨柱拿鐵勺沿鍋底推了幾下,蓋上木鍋蓋,只留出一道透氣的縫。
“火頂住,先把骨湯吊起來。蘿蔔別急著下,焯完以後放筐裡瀝水。”
後廚各處隨即忙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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