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心裡正暗喜,沒想到張大臉不僅沒怕,臉色反而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號子裡的人最忌諱被人罵“絕戶”和“帶走”,這老虔婆是直接往她們的肺管子上戳!
“呸!老不死的,少他媽在這兒裝神弄鬼!”張大臉氣極反笑,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眼中兇光大盛。
“姑奶奶我在外頭連活人都不怕,還怕你家那兩隻死鬼?!敢在號子裡罵我們絕戶,觸我們的黴頭!”
張大臉對著旁邊幾個早已經氣炸了的女犯人一揮手:“這老東西敢搞封建迷信咒咱們死,給我狠狠地打!把她招來的‘鬼’給我打出來!”
七八個女犯人本來就覺得她這神神叨叨的樣子晦氣,一聽“髒心爛肺”、“絕戶”更是火冒三丈,一擁而上。
根本沒人吃她招魂嚇唬人這一套。
一個女犯人一把揪住賈張氏還在亂舞的雙手,死死拽住她的頭髮往地上一按。
另一個女犯人抬著布鞋,一腳狠狠踹在她肚子上:“我讓你招魂!我讓你罵絕戶!你叫啊!讓你家死鬼上來帶我們走啊!”
賈張氏痛得像只大蝦米一樣彎下腰,緊接著背上、頭上捱了不知道多少拳腳,雨點般砸了下來。
“哎喲!別打了!沒有鬼!我瞎編的!救命啊!殺人啦!”賈張氏徹底裝不下去了,剛才那股子陰森勁兒全變成了殺豬般的慘叫,抱著腦袋在地上來回亂滾。
外面根本沒動靜,管教早就見怪不怪,只要不出人命,新犯人進門立規矩的事誰也不管。
足足打了五分鐘。
賈張氏身上那件舊棉襖被扯爛了好幾道口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
她終於明白這裡不是四合院,根本沒人吃她那一套。
“我服了!別打了!祖宗們,我再也不敢了!”賈張氏趴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張大臉走過去,一腳踩在賈張氏的手背上,用力碾了兩下。
賈張氏發出一陣悽慘的尖叫。
“記住了,在這個屋裡,我就是規矩。”張大臉指著靠近牢門、放著一個大尿桶的角落。
“那邊是你的位置,每天倒尿桶、刷茅坑的活,你包了,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賈張氏疼得直抽冷氣,連連點頭,眼淚鼻涕流了一地。
到了晚上開飯時間。
勞改農場的飯食全是定量的。
每人一個黑麵窩頭,外加一碗見不到幾粒油星的白菜幫子湯。
賈張氏端著缺了個口的破洋瓷碗,看著管教發下來的那個乾巴巴的黑麵窩頭。
她肚子早就餓得咕咕直叫。
她剛伸手拿起窩頭,準備往嘴裡送。
一隻大手伸過來,一把將她手裡的窩頭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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