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半。
何雨水站在耳房新打的水曲柳穿衣鏡前，把藏青布衣裳的領口又理了理。
衣裳是新做的，針腳細，尺寸也合身。
她對著鏡子照了半天，總覺得哪兒還不夠妥當。
秦京茹端著一碗棒子麵粥，從廚房探出頭來，瞅了她兩眼，忍不住嘖嘖出聲。
“雨水，別照了，再照鏡子都讓你照薄了。”
“這身衣裳真襯你，顯白，也精神。”
何雨水抿嘴一笑。
她走到桌邊，摸了摸疊得整整齊齊的牛皮紙檔案袋。
裡面裝著紡織廠開出的調動函、工資關係證明，還有交道口郵局的接收手續。
紙頁邊緣還帶著淡淡的油墨味。
在紡織廠站了三年，吸了三年的棉絮灰。
今天，她終於能換個活法了。
“嫂子，我先走了。”
“哎，路上慢點。”
秦京茹趕緊把棒子麵粥放下，又追著叮囑了一句：“中午要是不管飯，你就回來吃，我給你留著。”
“知道了。”
何雨水背起挎包，推門出了院。
天色還灰濛濛的。
院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上掛著一層薄霜，風一吹，沙沙往下落。
何雨水把檔案袋塞進挎包最裡層，又仔細扣好搭扣，這才翻身上車。
腳下一蹬，車輪軋過青磚地，咯噔咯噔直響。
交道口郵局離南鑼鼓巷不遠。
騎車不過十來分鐘。
到了郵局後門，何雨水把腳踏車鎖好，又低頭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這才邁步進去。
營業廳裡剛開門。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正在整理信件，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空氣裡飄著漿糊和油墨混在一起的味道。
王主任已經在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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