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離開後不久，前院閻家依舊一片狼藉。
閻埠貴蹲在八仙桌旁，手裡端著一小碗糨糊。
他用食指挑起一點，薄薄抹在賬本的斷口上，再捏起另一片碎紙，對著上面的字一點點往回拼。
那小心勁兒，不像在粘廢紙，倒像在補命。
三大媽坐在長條凳上，圍裙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
“哭，就知道哭！”
閻埠貴頭也不抬，沉著臉罵道：“錢還在，天就塌不下來！”
三大媽放下圍裙，抽噎得上氣不接下氣。
“解成都鬧著要分家了，解放也跑了。幾個孩子全跟咱們離了心，這日子以後還怎麼過？”
“滾了更好！”
閻埠貴把最後一片碎紙壓平，吹了吹上面的糨糊。
“少兩張嘴，家裡的棒子麵還能多吃幾天。”
嘴上說得硬，他心裡卻始終不踏實。
尤其是閻解放離開前，往裡屋床底瞟的那一眼。
那小子盯的不是床。
是他的命根子。
閻埠貴放下賬本，起身走到裡屋門邊，順手把門關嚴。
他趴到青磚地上，半個身子探進床底，右手在陰暗的角落裡摸索起來。
很快，指尖碰到了粗糙的陶土。
罈子還貼著床腿，位置一點沒動。
閻埠貴暗暗鬆了口氣。
正房有鎖，三大媽也一直在家。閻解放就算惦記這筆錢，也沒機會伸手。
只要罈子在，錢就在。
那可是五千三百二十塊。
他從牙縫裡一分一毛摳出來的養老本。
四個孩子加起來，都沒這罈子裡的錢可靠。
閻埠貴爬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走到臉盆架旁，端起搪瓷臉盆，又往肩上搭了條毛巾。
“你在家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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