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死死盯著剛閃開一道縫的屋門,渾身緊繃,心裡直打鼓,生怕李秀蓮那個小賤人真聽到風聲跑了,那她這番算計可就全落空了。
她咬著牙,急吼吼地就要往裡擠。
身後的三大媽和二大媽倒是顧不上找人,腳尖往前踮著,滿腦子都是怎麼搶先衝進去,搜刮些米麵糧食,再搬走幾件像樣的傢俱。
劉海中扔下鐵錘,喘了口粗氣,伸手一把推開木門。
“嘎吱——”
大門敞開的瞬間,一陣風倒灌出來。
然而,預想中的滿屋好東西和生活氣息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刺鼻、發酵了一整天的餿酸味!
這味道混合著發黴的煤灰味和劣質的尿騷味,像一面實打實的牆,直愣愣地拍在眾人的臉上!
“嘔!”
首當其衝站在門口的劉海中,被這股惡臭直接衝了天靈蓋。
他被燻得猛打了個激靈,乾嘔一聲,連連倒退兩步,死死捂住鼻子:“臥槽!這什麼味兒啊!”
老太太卻不管不顧,一心只想看看李秀蓮在不在裡面,拄著柺杖一把撥開劉海中就往裡衝。
外頭的街坊們也忍著臭味,紛紛扒著門框往裡看。
昏暗的屋裡,慘狀一覽無餘,徹底打破了禽獸們吃絕戶的美夢。
床上原本厚實的大花棉被和被褥全都不翼而飛,只剩下一張光禿禿、沾滿灰土的硬板床。
靠牆的立櫃大門敞著,裡面的衣服被挑挑揀揀,剩下的破爛冬衣被剪刀剪成了破布條,扔得滿地都是,連個完好的袖子都沒留下。
最讓街坊們眼珠子掉出來的,是屋角那個裝糧食的大瓷缸。
缸蓋被掀翻在地,裡頭原本小半缸的棒子麵,全被倒滿了一股子帶著餿味的髒泔水!
麵粉和髒水混在一起,表面甚至還摻了厚厚一層爐灰渣子,早就糊成了一坨令人作嘔的黑泥!
別說是人吃了,就是院裡的野貓來了都得搖著尾巴躲開。
三大媽瞪大眼睛,看著那缸被徹底糟蹋的糧食,心疼得直拍大腿,聲音都破音了:“造孽啊!這麼多好糧食,全給毀了啊!這李秀蓮心也太狠了!”
秦淮如躲在人群后面,看到這一幕,心底一片冰涼。
易家是真的空了,連根蔥都沒留下。
劉海中捂著鼻子往床邊走,低頭一看,眼尖地瞅見床底下那個被砸爛變形的鐵皮盒子,還有床腳那塊被利索撬開的青磚。
坑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剩。
看著這副慘狀,劉海中那雙總是透著算計的小眼睛裡,猛地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狂喜。
老易啊老易,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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