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靖也聽見了，手裡的紅藥水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成幾片。
她顧不上看，幾步衝到門口，一把抓住劉三的衣領：“你再說一遍！貨怎麼了？”
劉三的聲音都在抖：“昨天晚上公安突然抄了西城的那個倉庫，把咱們的貨全拉走了！我今天一早過去看，倉庫門上都貼了封條！聽旁邊的人說，是……是查投機倒把的！”
投機倒把。
這四個字什麼分量，田秀靖哪會不知道。
前幾年嚴打的時候，區裡公開槍斃的投機倒把犯，她不是沒見過，就綁在卡車上，胸前掛著牌子，押到郊外，一槍就沒了。
更何況……更何況她這批貨不是普通的貨。
都是她讓陸文傑利用職務便利，從西北軍需倉庫裡“勻”出來的，是國家計劃調撥的東西，是軍需物資！
這要是被查實了，罪名就不是投機倒把那麼簡單了，往大了說，那叫破壞社會主義經濟秩序，叫挖社會主義牆角！
她跟陸文傑有幾條命，能經得住這麼查？
要說當初為什麼起這心思，田秀靖只覺著，都是西北那苦日子給逼的。
以前住在京市，有顧家這門親戚在，誰見了她不給幾分面子，吃的穿的她從來不肯委屈自己，辦什麼事也總有人肯通融。
到了西北可好，整天風沙撲臉，誰還認她是哪家的親戚。沒油水、沒特權，就靠那點死工資，連買件像樣衣裳都得摳搜半天，每個月入不敷出。
由奢入儉難，她實在過不了這窮酸日子，這才逼著陸文傑往外扒拉東西，再偷偷運回京市，讓劉三接手倒賣。
別處她不熟，京市卻有現成的熟人，什麼東西好出手、能賣什麼價，她心裡都有數。
頭兩趟運得少，劉三辦得也利索，貨沒壓多久就賣完了，送到她手裡的錢一分都沒短。
眼看這條路子走得順風順水，她膽子也跟著肥了，這次才逼著陸文傑幹了把大的。她盤算得好好的，這批緊俏貨一齣手，少說能掙個上千塊。手裡有了錢，日子還愁不好過？
明明前幾次都神不知鬼不覺的，怎麼偏偏這次就栽了跟頭？！
“完了……全完了……”
陸文傑失魂落魄地靠在牆上，“我早就跟你說，夜路走多了總要撞見鬼！你非不聽，非要幹這票大的！現在好了，我們都得進去！都得完蛋！”
“閉嘴！”田秀靖厲聲喝斷他，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不能慌，她咬緊牙關，拼命在心裡勸自己，事情才剛出，還沒查到他們頭上，一慌才是真的沒救了。
可貨已經扣了，公安能不往下查嗎，倉庫是劉三找人租的，先找的肯定就是他，別看他這會兒喊姐喊的親熱，真抓進去一問，他還能不供出他們？
怎麼辦？她還能怎麼辦？
跑倒是想跑，可介紹信呢，住哪兒，吃什麼，他們兩個大活人，又能躲到哪兒去？
她目光掃過哭哭啼啼的林嬌嬌，又落在一臉死灰的陸文傑身上，忽然想起今天在顧家，顧振邦那張威嚴的臉，想起陸文茵護著許知意的樣子，想起顧寒野那句冷冰冰的“破壞軍工生產”。
顧家……
對啊，還有顧家！
。來出了冒深海腦從頭念的狂瘋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