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把賬冊攤開，讓他看早上那筆數。四十八斤，一斤二毛，九塊六，底下沒有塗改，也沒添扣錢的字。
高廣田原本捏緊繩子的手鬆了些。
“那你這是？”
“這袋我的。以後再送，倒開挑完了過秤，行不行？”
對方想了想，蹲下來，把地上滾散的榛子撿回桌上：“行。可我家沒閒人，你得讓我等等，我挑乾淨了再來。”
“別趕，少送點也成。”
高廣田站了片刻，又問胡家給多少。陸長風照實說了三毛二，他當即在心裡算出差價，臉上多少露出一點心疼。
“一斤多一毛二。我這四十八斤，可不少錢。”
素雲把未挑完的簸箕向他那邊推過去：“廣田哥，你坐下一塊兒揀。到底有多少能算三毛二，揀完就清楚了。”
陸長風沒攔她，只把木槌遞了一把過去。高廣田起先還想走，敲開一顆後又拈了第二顆。他帶來的貨，不能自己倒看不明白。
高廣田沒急著走，搬過一隻矮凳，坐在門邊幫忙。他認貨比陸長風快，幾顆外殼有細小裂口的，被他從好貨裡重新揀了出去。
有一陣桌邊沒人說話，只有木槌落下的輕響。素雲起身時扶了扶腰，陸長風便叫她去歇一會兒，自己把手邊那半簸箕接過來。
高廣田這才知道她還懷著孩子，忙說剩下的不多，他陪著挑完。陸長風留他吃飯，他倒沒肯，只說家裡還等著買回去的鹽，讓他們以後驗貨時別像今天這麼急。
三個人忙到午後，四十八斤貨，最後剩下四十一斤能交。那七斤挑出的空殼、蟲蛀和碎貨，被另扎一袋，高廣田提到牆邊，沒再放回好貨旁。
胡家只要四十斤。
趙叔下午回程捎上素雲，仍按原先說的四毛收錢。剩下的一斤淨貨留在家裡，陸長風封了口，沒有把它算進今天掙的錢。
臨出門，素雲拿走了裝次貨的小碗。陸長風問她帶這個做什麼，她說到了胡家先講清楚，別等人家發現有換過的袋子，再懷疑裡面摻了東西。
他點頭，把小碗外頭又包了層紙。
這回素雲去得久。許嬸做好飯，給後屋送了一碗，陸長風才記起妻子走前只吃了半塊餅。他把飯擱在灶邊溫著，自己用冷水洗掉指甲縫裡的黑屑。
太陽壓到院牆時，她終於回來了，趙叔幫著把空袋卸下，趕車回家。素雲進門先洗手，端起那碗飯連吃幾口，才有空回答他的問話。
“收了，十二塊八。胡掌櫃重新抓了幾把，看過才稱的。”
陸長風減去九塊六的貨款，再扣四毛車錢，今天掙兩塊八，家裡還存一斤淨貨。
比原先想的少，但錢收回來了。
素雲從衣袋取出胡掌櫃寫的地址，放到他面前：“他姐在東街也有個攤，問咱們能不能給送。”
“要多少？”
“先別問多少。”她把飯碗往旁邊挪了挪，“我跟他說，你腿不方便，咱們兩個人忙不過來，得先把每天能收多少弄明白。”
陸長風看著那張紙，沒接著往下算收入。他從賬冊裡抽出一頁，寫上週成和高廣田的名字，在後頭各留了一大片空白。
“明天問清楚他們自己能挑多少。咱們多給一分挑貨錢，也比全壓在這張桌上強。”
”。算力勞整個當己自拿別你“：的他看了看雲素
”。個半算我，個一你算回這“
。面下冊賬了到址地張那把便，方地的紅磨新上手到尖指，去過遞水的著溫邊灶把風長陸。飯頭低，了住忍又，笑想
”。接再來過得忙們咱等，單一那街東。著歇先午上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