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強一腳踹在劉大麻子的肩膀上，把他像個破麻袋一樣踢翻在酸臭的爛泥坑裡。西瓜刀的冰冷刀背拍得他臉頰生疼。
“老子不管你去找陸長風還是去找玉皇大帝！明天日落之前，三萬五的現款少一個子兒，我先剁了你的右手拿回去交差！”刀疤強扔下這句帶著血腥味的話，帶著手下的流氓揚長而去。
劉大麻子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衣服上沾滿了發黑的爛蘑菇汁水。他知道高利貸那幫人說到做到，自己只剩下一天的時間。直接去求陸長風那是找死，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掙扎著從爛泥裡爬起來。
只要能去鎮上找其他散商低價甩貨套現，穩住刀疤強，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沒柴燒。
劉大麻子隨便套了件乾淨衣裳，開著那輛快報廢的破卡車，拉著半車還算能看的三等山貨，風風火火地趕到了青山鎮的集市。
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一頭扎進一家平時收土特產的老字號乾貨鋪。
“老李！救急的買賣幹不幹？”劉大麻子雙手重重拍在木製櫃檯上，兩眼佈滿血絲。他壓低嗓音，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急促地喘息著。
“我手裡壓了一大批榛蘑和幹木耳，平時兩塊錢收的，今天我半價！不，一塊錢一斤全盤給你！只要現錢，這白撿的便宜你拿著就能賺錢！”
平時跟他還有幾分交情的老李正拿著雞毛撣子掃灰。聽見這話，老李手裡的動作停了，上下打量了一眼狼狽不堪的劉大麻子，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老李拿著撣子杆，直接把劉大麻子按在櫃檯上的手給挑開了。
“劉老闆，你這是把我老李往火坑裡推啊。”老李轉身走到門口，朝著黑瞎子嶺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上個月春風茶館的會，大夥兒可都去聽了。陸老闆白紙黑字蓋了紅印章，壟斷了方圓百里的高階銷路。人家給的代辦提成豐厚，帶著全鎮商戶吃香喝辣，這叫帶著咱們發財。”
老李轉過頭，眼神像防賊一樣盯著他。
“誰敢收你的貨，那就是砸陸老闆的飯碗，這輩子都別想在青山鎮的特產行當裡混飯吃。你這發黴的爛貨就算倒貼錢白送，我這店門檻都不讓你進！趕緊滾，別沾了一身腥味連累我！”
劉大麻子腦子裡嗡的一聲悶響。他不死心地咬著牙，又跑了七八家商鋪。
結果無一例外。平時那些稱兄道弟的商販，一看見他就像看見了要命的瘟神。有的直接關門謝客，有的讓夥計拿掃帚把他往外轟，連口熱茶都不給倒。
陸長風那場茶館立威的餘震，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生鐵大網，把劉大麻子死死地絞殺在裡面，連一絲喘息的縫隙都沒給他留。在實打實的利益和規矩面前，誰才是真正的財神爺，鎮上的商戶門兒清。
劉大麻子失魂落魄地走到集市街尾，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了一塊青石墩子上。
他這算是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降維打擊。陸長風連面都沒露，甚至沒動一根手指頭，就用一堵無形的經濟高牆把他逼上了絕路。
就在他愣神發呆的時候，街角突然呼啦啦湧過來十幾個扛著扁擔的莊稼漢。
帶頭的是鄰村的幾個散戶村民。這些都是當初被劉大麻子每斤加兩毛錢的高價蠱惑，偷偷把山貨賣給他的人。
“就是他！那個騙子在這兒！”
一個黑瘦的漢子紅著眼衝上前，一把揪住劉大麻子的衣領，將他硬生生從石墩子上提了起來。“劉大麻子，你當初收我們的貨只打了一半的白條，說好三天後給尾款，現在都半個月了，錢呢！”
劉大麻子嚇得連連後退，雙手在半空中亂舞，試圖推開漢子的手。
“兄弟們寬限幾天，我手裡這批貨只要賣出去立馬給你們結清……”
“寬限個屁！你老婆都捲鋪蓋跟人跑了，高利貸把你的老底都抄了，你拿什麼結！”黑瘦漢子一拳砸在劉大麻子的鼻樑上，鮮血瞬間飆了出來。
十幾個憤怒的村民一擁而上，拳頭和泥腳印像雨點一樣落在他身上。大家因為貪圖高價被陸長風拉黑，現在這騙子又拿不出錢，滿腔的怒火全發洩在了他身上。
哀嚎聲在集市街角淒厲地迴盪。村民們把他身上僅剩的幾十塊碎鈔票搜刮一空，連他停在路邊的那輛破卡車的車鑰匙也被強行搶走抵債。
等人群散去，劉大麻子躺在泥水窪裡。他整個人被打得像個漏氣的破布娃娃，連爬起來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傾家蕩產，妻離子散，車子抵押，他現在連買個饅頭的鋼鏰都掏不出來，剩下的只有高利貸那把懸在脖子上的殺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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