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的話下去。特產行全面停止收散貨。他劉大麻子不是錢多嗎？讓他放開了收，我看他的資金鍊能撐幾天！”
陸長風這道命令剛一落地，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順著那些二道販子的嘴飛遍了十里八鄉。
訊息傳到臨縣。劉大麻子正坐在自家寬敞的堂屋裡，翹著二郎腿抽著帶過濾嘴的紅塔山。聽見手下馬仔跑進來報信，他臉上的麻子全擠成了一朵花，拍著大腿狂笑出聲。
“我還當這陸長風是什麼三頭六臂的過江龍，鬧了半天就是個外強中乾的草包！老子這底價才往上抬了兩毛錢，他就嚇得連秤盤子都給撤了。這窮鄉僻壤的土包子也敢跟我鬥財力？”
劉大麻子猛地站起身，貪婪的目光掃過院子裡堆積如山的山貨。
他深知做買賣講究個乘勝追擊。為了徹底把陸長風的貨源掐死，他咬著牙找了鎮上放閻王賬的刀疤強，借了足足三萬塊錢的高利貸。他把這筆錢全砸進了各個村子的路口收購點，只要是村民送來的木耳松菇，他連看都不仔細看，照單全收。
短短五天時間，劉大麻子租來的三個大倉庫被塞得連個下腳的空地都沒了。那些帶著水汽的鮮蘑菇和沒曬乾的秋木耳堆在不透風的庫房裡，散發著一股子發酵的悶熱氣味。
“去僱兩輛大卡車！把這些尖貨全給老子拉到縣城和省城去！陸長風斷了貨，那些大飯店和老藥鋪現在肯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咱們這次要把價格翻倍賣給他們！”
劉大麻子打著如意算盤，親自押著兩輛滿載山貨的大卡車，意氣風發地開進了縣城。
卡車穩穩停在國營大飯店的後廚門口。劉大麻子夾著個鼓囊囊的人造革公文包，滿臉堆笑地推開採購科的門。
蘇玉芬正低頭翻看著這個月的流水賬單。
“蘇經理！我是臨縣老劉啊。聽說你們最近缺野味山貨？我這兒剛拉來兩車頂好的松菇和冷水魚乾，價格好商量，只要您包圓，我給您打個八折！”
劉大麻子把一袋子精挑細選的樣品擱在桌上，搓著手等著對方感恩戴德。
蘇玉芬掀開眼皮掃了那袋子蘑菇一眼，連手裡的鋼筆都沒放下。她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倒爺。
“劉老闆，你是不是弄錯規矩了？我這國營飯店的後廚，只認黑瞎子嶺出來的貨。”
蘇玉芬拉開抽屜，抽出一份蓋著紅戳子的供貨單，指著上面那個醒目的鋼印。
“看見沒？陸長風簽發的專供鋼印。沒有這個紅戳子，你就算是把王母娘娘蟠桃園裡的桃子拉過來，我也一斤不收。把你的爛攤子趕緊弄走，別擋著我後廚卸貨的道。”
劉大麻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不敢相信陸長風的手腕能伸得這麼長，連國營飯店的經理都甘心給他當看門狗。他不甘心地咬咬牙，轉頭又押著車直奔省城，敲開了同仁大藥房的大門。
結果更是慘烈。大藥房的掌櫃連樣品都沒看，直接叫夥計連人帶貨轟了出去。
“省城商會早有明文規矩！咱們這些老字號現在全是陸長風陸社長的直營下線。你手裡這些沒經過黑瞎子嶺篩檢的散貨，誰知道有沒有摻沙子下毒？滾滾滾！別髒了咱們的門面！”
接連碰壁的劉大麻子站在省城繁華的大街上，寒風一吹，整個人從頭涼到了腳後跟。
他終於明白陸長風為什麼敢撤秤了。人家根本不在乎源頭那點散貨，人家是把整個銷售的喉嚨死死掐在了手心裡！
此時的黑瞎子嶺大木墅裡，暖意融融。
陸長風坐在紅松木書桌前，看著趙剛遞上來的市場調查單，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老闆，劉大麻子那兩車貨在省城轉悠了三天，連一斤都沒賣出去。這老小子現在急得像無頭蒼蠅，正拉著貨往回趕呢。”趙剛搓著手，語氣裡透著痛快。
“他賣不出去，咱們就幫他一把。”
陸長風拿紅筆在單子上畫了個圈。他抬頭看向站在櫃檯邊的林婉秋。
“婉秋，明天特產行的所有高檔山貨，價格往下壓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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