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引擎爆發出低沉的嘶吼。趙剛猛打方向盤，車身在省城寬闊的柏油馬路上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車窗外的霓虹燈影飛速向後倒退，冷風夾雜著夜市的喧囂灌進車廂。
半個多鐘頭後，車子穩穩停在城北一處佔地廣闊的巨型倉儲中心門前。
陸長風推開車門躍下踏板。皮靴踩在坑窪不平的柏油路上，濺起一圈渾濁的水花。他抬眼打量著眼前這處地界。高聳的鐵皮大門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牌匾，“萬藥倉”三個大字早被風吹日曬剝落了金漆，透著一股日薄西山的衰敗氣象。這是省城最大的中藥材中轉站，佔地幾十畝，幾座連排的巨型彩鋼瓦倉庫橫臥在夜色中。
陸長風邁開長腿大步往裡走。還沒跨進主倉庫的捲簾門，一陣亂鬨鬨的叫罵聲和砸東西的悶響就順著門縫傳了出來。
“還錢！周大發你別擱那兒裝死！今天你要是不把我們的貨款結清，老子一把火燒了你這破倉庫！”
“商會的人發了話，誰敢要你的貨就是跟他們作對！你這破站早就黃了，趕緊拿錢！”
陸長風一腳踹開虛掩的鐵皮門。
空曠的倉庫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草藥發黴酸氣。十幾個五大三粗的散戶債主手裡拎著鐵棍和秤砣，正把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逼在二樓的卸貨挑臺上。那中年男人就是萬藥倉的老闆周大發。他半個身子探出鐵欄杆，身上的白襯衫被撕開了一條大口子，滿臉都是淤青和鼻血。他雙手死死抓著欄杆邊緣，雙腿打著冷戰，絕望地衝著底下的人群嘶吼。
“我真沒錢了！省城商會那幫王八蛋斷了我的銷路，庫裡的藥材全漚爛了！你們今天就算逼死我，我也掏不出一個大子兒！大不了我今天就從這兒跳下去，拿這條命賠給你們！”
周大發眼眶通紅，一隻腳已經跨出了欄杆。
底下的債主們根本不買賬，有人甚至抄起地上的爛木板往上砸。
“跳！你跳下來也得把欠條給老子結了！”
陸長風冷眼看著這場鬧劇。他走到倉庫中央堆放麻袋的空地上，寬厚的大手在身旁的鐵皮油桶上重重一拍。
“砰！”
這一聲巨響震得空曠的倉庫嗡嗡作響。那些叫囂的債主被震得耳膜發麻，齊刷刷地轉過頭，盯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陌生高大男人。
“你誰啊？少在這兒多管閒事！”帶頭的債主拎著鐵棍往前邁了一步，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著陸長風。
趙剛面色冷硬如鐵，一步跨上前擋在陸長風側前方。他手腕一抖，藏在袖口裡的精鋼甩棍“唰”地彈出一截。那股從死人堆裡帶出來的肅殺之氣瞬間壓得幾個債主往後縮了縮脖子。
陸長風沒搭理那幾個混子。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二樓搖搖欲墜的周大發身上。
“你的命不值錢，跳下來也還不清欠下的爛賬。”陸長風聲音低沉平緩，在這嘈雜的倉庫裡卻透著一股敲擊人心的穿透力，“你欠他們多少錢？”
周大發愣住了。他看著底下那個氣度不凡的年輕男人，嚥了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沫，哆嗦著嘴唇報出一個數字。
“連本帶息……六萬八千塊。”
這數字一齣，倉庫裡再次安靜下來。在八十年代初，這可是一筆能壓死幾十口人的天價鉅款。債主們咬牙切齒，就因為這筆錢，他們幾家人的生計都斷了。
陸長風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把一直拎在手裡的黑色密碼皮箱直接擱在鐵皮油桶上。修長的手指撥動齒輪，“咔噠”一聲彈開鎖釦。他單手掀開箱蓋，把皮箱往債主們的方向用力一推。一摞摞用銀行封條扎得死緊的百元大鈔，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紅絲絨墊子上。刺眼的燈光打在嶄新的鈔票上，折射出讓人呼吸停滯的財富光芒。
“嘶——”
十幾個債主同時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們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住那箱錢，連手裡的鐵棍掉在地上砸了腳趾頭都忘了喊疼。
“這裡是十萬塊現款。”
陸長風雙手撐在油桶邊緣，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抹運籌帷幄的梟雄底色。
”。步半進踏再許不也誰，檻門的倉藥萬後以，的們你嚴閉就錢了拿。人走錢領場當，家一楚清算。賬對去上人個兩帶，孫老。來過拿本賬的們你欠他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