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擊手顫抖著舉起手槍對準黑漆漆的夜空,聲音裡帶著徹底崩潰的哭腔。
還沒等他那根發僵的食指扣動扳機,頭頂的鉛灰色雲層裡猛地貫穿下一道撕裂長空的鷹啼。狙擊手驚恐地抬起頭,只見一道耀眼的黑金殘影藉著山下吉普車爆炸的沖天火光,蠻橫地刺破了層層落雪的紅松樹冠,直挺挺地向他面門俯衝下來。
那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只能看到一團帶著毀滅氣息的暗金色流星砸向地面。
在距離目標不到兩米的半空中,金子那兩米多寬的龐大羽翼猛然張開。空氣被這股狂暴的下墜力量瞬間壓縮,兜起一陣令人站立不穩的凌厲旋風。地上的鬆軟積雪和枯黃樹葉被這股強悍的氣流席捲而起,化作漫天迷眼的白霧,直接糊住了狙擊手的視線。
狙擊手下意識地抬起左臂去擋臉,手裡那把救命的半自動手槍憑著本能胡亂地扣動了兩下。
“砰!砰!”
槍口噴出兩團橘紅色的火舌,子彈打在空寂的風雪中,連金雕的一根翎羽都沒能擦著。這點微弱的抵抗對於天空霸主來說,微弱得像是一個笑話。
下一秒,兩道宛如精鋼打造的倒鉤鐵爪帶著雷霆萬鈞的俯衝力道,死死扣住了狙擊手的雙肩。
他身上那件號稱能抵禦極寒、防刀割的高科技雪地迷彩服,在金子的利爪面前猶如一層脆弱的廢紙。“哧啦”一聲沉悶的裂帛響動,堅韌的尼龍布料被瞬間撕成粉碎。鋒利的鷹爪毫無阻礙地刺破皮肉,狠狠扎進了他的肩胛骨縫隙深處。
這股重如千鈞的衝擊力直接砸斷了他的抵抗。狙擊手疼得倒抽一口冷氣,雙膝一軟,重重地砸在滿是冰碴子的爛泥地裡。
他那條原本就被大黑拍脫臼的胳膊更是疼得鑽心刺骨,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密集的白毛汗。死亡的陰影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他像個發了瘋的野獸,強忍著肩骨碎裂的劇痛,用僅剩的一隻手拼命揮舞著那把沉甸甸的手槍,企圖砸向這頭騎在他肩上的猛禽。
金子根本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它那雙暗金色的豎瞳裡閃爍著屬於大山神明的冷酷殺機。面對砸過來的金屬槍把,金子雙翼猛地一扇,藉助風力穩如泰山地立在對方的肩頭,一雙鐵爪在血肉模糊的肩窩裡再次發力收緊。狙擊手的反抗動作在絕對的力量壓制下,被迫停滯了半個呼吸。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空檔,金子喉嚨裡滾出一聲兇殘嗜血的兇唳。
那顆長著黑色鐵鉤般利喙的腦袋,快若閃電地往前一探。沒有任何猶豫,這致命的一擊帶著穿透顱骨的狠辣力道,毫不留情地狠狠啄向狙擊手那張驚恐萬狀的面龐,目標直指他的左眼。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黏膩悶響在風雪中清晰地傳出。血花混合著破碎的眼球組織在半空中轟然爆開,濺落在雪白的羽翼和枯黃的草葉上,留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這是一種超越了人類忍受極限的劇痛,足以擊潰任何受過專業訓練的鋼鐵意志。
狙擊手手裡那把手槍噹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的野狗,雙手死死捂著鮮血狂湧的眼眶,在齊膝深的雪窩子裡瘋狂地來回打滾。溫熱黏稠的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一股股往外冒,迅速染紅了大片潔白的雪地,在這寒冬臘月的夜裡冒著絲絲熱氣。
他一邊打滾一邊發出悽慘到極致的嚎叫,兩條腿在爛泥和積雪裡胡亂地蹬踹著,把周圍的枯枝敗葉攪得一片狼藉。那隻完好的右眼因為劇痛的牽扯而盈滿淚水,看什麼都只剩下一片模糊扭曲的血色。失去了精準的視力,喪失了辨別方向的平衡感,這個曾在邊境線上彈無虛發、令人聞風喪膽的頂級外籍槍手,此刻徹底成了一個沒有任何威脅的廢物。
他只能在雪地裡無助地哀嚎,等待著失血和嚴寒一點點抽乾他體內的生機。
金子一擊得手絕不貪戰。它雙爪在狙擊手的肩頭重重一蹬,借力騰空而起。龐大的身軀再次融入那片深沉的夜幕之中,只有那陣穿雲裂石的長鳴還在山谷間迴盪,向所有敢於侵犯這片領地的敵人宣告著它的絕對統治力。
這淒厲的慘叫和鷹啼順著風勢,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山道下方那幾個倖存的僱傭兵耳朵裡。
這群人躲在粗壯的松樹幹後面,透過夜視儀看著半山腰那一幕。在慘綠色的視野裡,他們親眼看到那個代表著狙擊手的紅色熱源,被另一團從天而降的巨大熱源瞬間撲殺,隨後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翻滾。
山下的越野車化作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球,帶隊的隊長掉進深溝生死不明。如今隱藏在暗處提供遠端火力的王牌狙擊手,也落得個生不如死的淒厲下場。這群平日裡拿錢買命、刀口舔血的職業殺手,心理防線終於迎來了徹底的崩塌。
他們引以為傲的戰術配合和重火力,在黑瞎子嶺這片地形複雜的原始森林裡被撕扯得粉碎。天上的鷹,地上的熊,還有那個比野獸還要冷血可怕的莊園老闆,組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死亡防線。
“撤!放棄任務!快撤出這片林子!”
一個端著衝鋒槍的白人匪徒聲音發著顫,連戰術掩護和交替撤退的隊形都顧不上了。他轉過身,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的一條隱蔽小道狂奔。其他人也像沒了頭的蒼蠅,踩著深淺不一的積雪四下逃竄。他們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儘快逃離這個吃人的活地獄,能活多遠活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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