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人。你在上面待著別動,我下去瞧瞧是什麼東西在裝神弄鬼。”
陸長風一把將林婉秋推回安全的圍欄後方。他轉過頭,深邃的黑眸死死鎖定著那道黑不見底的斷崖深溝。守在觀景臺外圍的郭大力早就察覺了這邊的動靜,大步流星地踩著青石板走上前來。這鐵塔般的漢子手裡提著一把軍用強光手電筒,粗壯的腰間還彆著兩捆結實防滑的登山麻繩。
“老闆,這崖壁陡得像刀切,底下的毒瘴氣也沒散乾淨。你在上頭指揮,讓我下去探探路。”郭大力說著就要往腰上繫繩扣。
“把手電給我,一起下。”陸長風沒廢話,利落地接過繩子一頭,死死綁在觀景臺旁邊那根粗壯的紅松木柱子上。他試了試繩子的承重力,單手握住粗糙的麻繩,雙腳蹬在懸崖邊緣,身子猛地往後一仰,整個人如同一隻矯健的夜鷹般順著崖壁滑了下去。
郭大力緊隨其後。兩人順著風化嚴重的岩石縫隙,踩著凸起的碎石往下降落。
崖底瀰漫著常年不散的寒溼白霧,腐敗的枯枝落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直往下陷。那陣似嬰兒啼哭般的慘叫聲越來越近,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絕望的力竭感,在空曠幽暗的山谷中來回迴盪。
陸長風雙腳落地,順手拔出後腰的開山短刀。他拿過郭大力手裡的強光手電,雪白的光柱猶如一柄利劍,蠻橫地劈開了前方的濃霧。
光束在亂石堆裡來回掃射,最終定格在一塊巨大的長滿青苔的花崗岩後方。
光斑照亮的瞬間,陸長風的眉頭猛地擰成了一個死結,眼底閃過一抹森冷的怒意。
在光柱的盡頭,一隻體型嬌小的野生紫貂正虛弱地癱倒在血泊之中。它那身原本在暗處能泛出紫黑幽光的珍貴皮毛,此刻被泥水和鮮血糊成了一團凌亂的血痂。它的一條後腿被一隻生滿厚重鐵鏽的老式鋼齒捕獸夾死死咬住。那夾子的咬合力極大,白森森的骨茬已經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這顯然是早年偷獵賊偷偷埋在山裡的死套子。紫貂疼得渾身抽搐,只能張著小嘴發出一陣陣微弱的哀鳴,連掙扎的力氣都被徹底抽乾了。
陸長風大步走上前,單膝直接跪在冰冷的爛泥裡。
他將手電筒扔給旁邊的郭大力,雙手捏住那鏽跡斑斑的鋼夾兩端。雙臂的肌肉瞬間賁起,青筋在小臂上猶如虯龍般遊走。伴隨著一聲低吼,那咬合緊密的生鐵鋼齒被他用純粹的蠻力硬生生掰開了一道口子。
郭大力眼疾手快,扯下身上的一塊乾淨棉布裹住紫貂血肉模糊的後腿,小心翼翼地將這隻瀕死的小生靈抱進寬闊的懷裡。
滾燙的獸血沾滿了陸長風粗糙的掌心。他站起身,抬頭仰望著四周那片被黑夜籠罩的蒼茫林海。這黑瞎子嶺的一草一木、飛禽走獸,成就了他陸長風今日富可敵省的驚天財富。老天爺賞飯吃,大山給了他底氣,這筆厚重的饋贈他必須得還。若只是一味地索取和獵殺,這山裡的靈氣遲早有耗乾的一天。
“大力,明天讓趙剛停掉手頭一半的活。”陸長風拿過一塊枯草擦去手上的血跡,聲音在崖底的冷風中透著一股子不可撼動的決斷,“在莊園外圍向陽的那片平地上,圈出二十畝地來。去縣裡請最好的施工隊上山,老子要建一個最高規格的野生動物救助站。”
他跨過地上那隻生鏽的鐵夾子,語氣沉穩如山。
“這大山裡的活物,以後只要在咱們地界上受了傷、落了難,全送到這兒來治。進口的醫療器械、恆溫的修養室,缺什麼拿錢去砸。我要讓這黑瞎子嶺,成為這些山裡精靈真正的護身符。”
陸長風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有了他那雄厚到近乎恐怖的資金流託底,這項工程的進展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不到半個月的功夫,一排排嶄新的紅磚白牆大瓦房就在半山腰拔地而起。這裡頭不僅鋪著防滑易清理的無菌水磨石地磚,還配備了託省城商會從國外高價淘回來的X光機、恆溫手術檯和全套搶救裝置。四周建起了寬敞的仿生態隔離圍欄,既能防止野獸逃跑,又保留了充足的自然光照。這等奢華專業的醫療配置,別說是給動物治病,就是縣人民醫院的急診科看了都得眼紅。
那隻獲救的紫貂在頂級草藥和精細照料下,傷口迅速癒合,成了救助站裡的第一位常駐客。
黑瞎子嶺野生動物救助站掛牌的訊息,藉著省林業廳魏紅軍和楚專家等人的口,迅速在全省乃至全國的農林學術圈子裡炸開了鍋。
起初還有些老派學者對這種私人建站的做派嗤之以鼻,認為這不過是暴發戶為了附庸風雅搞出來的面子工程。可當省城大學動物保護系的幾位老教授抱著挑刺的心態上山,親眼看到那堪比頂級國家實驗室的硬體裝置,以及黑瞎子嶺那完美無瑕的原生態環境後,這幫眼高於頂的學術泰斗徹底賴著不走了。
他們連工資都不要,甚至主動申請帶著科研經費入駐,只求能在陸長風的莊園裡留一個常駐觀察室。
沒出兩個月,全國各地的野生動物專家、頂尖科考隊就像是聞著花香的蜜蜂,絡繹不絕地遞交申請請求進山。每天都有戴著厚底眼鏡的教授拿著筆記本在林間穿梭,記錄著梅花鹿的繁育資料和林下參的伴生生態。黑瞎子嶺不再僅僅是一個日進斗金的商業帝國,更一躍成為了全國學術界頂禮膜拜的生態科研聖地。
有了這幫國寶級專家的常駐,黑瞎子嶺等於又多了一層無堅不摧的官方和學術保護傘。以後誰要是再敢打這座山的主意,面對的將是全國學術界的口誅筆伐和最高級別的紅標頭檔案制裁。
時間一晃,初冬的寒流再次呼嘯著席捲了關東大地。
這天深夜,狂風捲著密集的雪花,在莊園外頭颳得天昏地暗。積雪壓斷了外圍林子裡的枯樹枝,發出沉悶的斷裂聲。大木墅的客堂裡卻溫暖如春,紅磚火炕燒得熱氣騰騰。陸長風披著大衣,正跟幾位滿頭銀髮的動物學老專家盤腿坐在炕桌前,喝著熱茶,探討著那隻紫貂的野外放歸方案。
突然。
”!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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