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跨下臺階，皮靴踩得青石板悶響。他大步流星走到大黑跟前。這頭平時橫著走的深山霸主，此刻正趴在地上，舌頭一下下倒刺著左肩結痂的傷口。見陸長風過來，它那寬厚的大腦袋委屈地往男人腿上亂拱，喉嚨裡滾出幾聲低沉的嗚咽。
陸長風揉了揉它那對圓潤的黑耳朵，順手拍去它背上沾著的幾根枯草。
“行了，別擱這兒裝可憐。”陸長風嘴角挑起笑意，轉頭衝著趙剛一招手，“趙哥，去山下大槐樹村。挑一頭最肥最壯的成年肉牛拉上山來。這幫洋鬼子讓咱們黑瞎子嶺見了不少血，今天給大夥兒去去晦氣。”
趙剛利落地應了一聲，點齊兩個兄弟開著卡車就下了山。
不到半天的功夫，一頭洗剝乾淨、足有七八百斤重的肥牛被拉進了莊園的後院。
工人們手腳麻利地在空地上架起兩個半人高的青石臺子。一根手腕粗的精鋼長棍直接穿透牛身，穩穩當當地架在石臺上。底下堆滿劈好的紅松乾柴，火柴一劃，橘紅色的火苗瞬間竄了起來，吞噬了木柴，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陸長風挽起夾克的袖口，親自端著一個比洗臉盆還大的紅泥陶盆走到烤架前。
盆裡是他親手調配的底料。高山野花椒搗碎，混著粗粒海鹽和火紅的幹辣椒麵，裡頭還奢侈地倒了半罐子野生土蜂蜜和清冽的山泉水。他拿一把紮好的高粱穗子當刷子，蘸飽了濃稠的醬汁，順著牛身上劃開的刀口一層層往裡刷。
火舌燎烤著牛身上的肥膘。
黃亮亮的牛油受了熱，一滴滴滲出來，順著飽滿的肉紋往下滾。油脂砸進底下的紅炭堆裡，“滋啦”一聲激起一陣青白色的濃煙。那股子霸道至極的肉香混合著花椒的麻辣和蜂蜜的焦甜，瞬間像是長了鉤子一樣，蠻橫地鑽進院子裡每一個人的鼻腔。
“三哥，這味兒絕了！我這口水都快把鞋面滴穿了！”小亮死死盯著烤架，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大壯嚥了口唾沫，手裡還攥著防暴棍，眼睛已經直了。“這可是一整頭牛啊。咱們以前在村裡過年，十幾個漢子也分不到半斤瘦肉。這排面，給皇帝老兒當差也換不來。”
不光是人饞，院子角落裡的兩頭猛獸早就按捺不住了。
大黑急得在原地直轉圈，厚實的熊掌把青石板拍得啪啪作響。它半張著嘴，哈喇子順著森白的獠牙連成線往下淌。那頭白化東北虎也湊到了近前，冰藍色的豎瞳死死鎖著烤架，粉紅色的舌頭不住地舔舐著鼻尖。
陸長風翻轉著精鋼搖把，讓整頭牛受熱均勻。等到牛皮烤得金黃酥脆、表面結出一層帶著焦香的油亮硬殼時，他反手抽出後腰那把開山大砍刀。
刀刃在火光下閃過一道冷芒。陸長風手起刀落，順著牛後腿的骨縫狠狠一劈。
“咔嚓！”
一條足有幾十斤重、烤得外焦裡嫩的牛後腿被幹脆利落地卸了下來。陸長風單手拎著還往外滴油的牛腿，轉身衝著大黑的方向重重一拋。
“大黑，接著！”
牛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大黑猛地直立起半個身子，張開血盆大口穩穩接住。滾燙的肉汁燙得它直呲牙，但它根本捨不得吐，抱著牛腿就地一滾，躲到牆角大口大口地撕咬起來。骨頭被它嚼得嘎嘣直響，滿嘴的黑毛全沾上了油光。這頭護院立功的深山霸主，仰起碩大的腦袋，對著夜空爆發出一聲酣暢淋漓的狂吼，連帶著樹梢的殘雪都被震落不少。
白虎在一旁急得低聲嗚咽。陸長風沒厚此薄彼，揮刀斬下牛前排最肥美的一塊肉，扔到白虎腳邊。這白底無瑕的神獸立刻撲上去，撕扯出滿嘴的肉香。
“兄弟們，抄刀子切肉！今晚酒肉管夠！”
陸長風把開山刀戳在旁邊的木墩子上，大步走到牆角，拍開兩罈子六十度的烈性燒刀子。
安保隊員和工人們呼啦啦湧上前。大家抽出隨身的短刀，切下大塊大塊滴著油的牛肉，丟進嘴裡嚼得直燙舌頭。趙剛端著兩個倒滿烈酒的粗瓷海碗，走到陸長風面前，將其中一碗遞了過去。
“老闆，敬你。”趙剛的眼底跳躍著火光，聲音沙啞卻硬朗，“這趟對付那些拿槍的洋鬼子，兄弟們沒一個退縮。有你帶著，咱們這幫退伍的糙漢子算是把丟了的血性全找回來了。”
“自家兄弟，不講虛的。”
陸長風端起瓷碗，跟趙剛重重一碰，仰起脖子一口將辛辣的酒液灌進喉嚨。火熱的酒勁順著食道砸進胃裡，把這些天連軸轉的寒氣和殺機統統燒了個乾淨。
院子裡火光沖天，划拳拼酒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這群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過的漢子，用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粗獷方式，宣洩著心底那股無所畏懼的狂放。
。去散於終席宴的鬧喧，深漸夜
。嚕呼的悶沉著打裡窩的自各在蜷，足喝飽吃虎白和黑大，炭木紅暗的溫餘著發散堆一下剩只火篝。息休棚暖的院後了回地兩兩三三們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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