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手術室內的光線慘白刺眼。
時間軸被定格在術後第三天。
林硯握著顯微鑷，湊到血管吻合口邊緣。
冷凍切片的資料在視線中重新整理。
人工血管的管壁上出現了一道極細的應力裂痕。
裂痕正對著主動脈根部的原生組織。
林硯眉頭擰緊。
他看出了癥結所在。
特製的人工血管，韌性過高，口徑存在半毫米的微小誤差。
平日裡這半毫米不算什麼。
但王雲的原生血管老化太嚴重。
質地脆弱的原生血管碰上高韌性的人工材料，搏動時的回彈幅度完全脫節。
原生血管完全無法承受人工材料的剛性傳導。
血流阻力劇烈反彈。
脆弱的心肌承受不住持續的反衝負荷。
最終在術後第三天徹底停跳衰竭。
林硯鬆開顯微鑷，站直身子。
單純解決血管的順應性還不夠。
另一個死穴同樣致命。
那就是手術時長。
正常情況下，大血管置換手術至少需要八個小時。
緊隨其後的同種異體心臟移植，起碼也要四個小時。
兩臺特大手術加在一起，足足十二個小時。
王雲是個年近百歲的老人。
身體機能早就油盡燈枯。
開胸暴露十二個小時，體外迴圈轉上大半天，光是低溫和失血就能要了他的命。
老人根本熬不下臺。
林硯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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