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衣櫃前，脫下白大褂掛好，準備換身寬鬆的洗手服在摺疊床上湊合幾個小時。
剛解開襯衫領口的兩顆釦子。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劉傑手裡攥著一沓列印紙，急匆匆地闖了進來，腦門上還掛著汗珠子。
“林硯！出岔子了！”
劉傑大口喘著氣，反手把門關嚴實。
林硯手上的動作停住，把剛解開的扣子又繫了回去。
“劉主任，怎麼了？老先生病房那邊有情況？”
林硯心裡咯噔一下。
“跟病房沒關係，你的手術方案出事了！剛才心血管科那邊開完了專委會，直接把你的方案給駁回了！”
劉傑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裡的列印紙拍在桌面上，滿臉焦躁。
林硯愣在原地，滿腦子問號。
駁回了？
他明明已經按照系統的建議，把“大血管切除置換”改成了風險極低的“心血管區域性加固修補”。
況且昨天半夜他在模擬手術室裡演練了無數遍，整套流程順暢無比，連半點技術死角都沒有，怎麼可能過不了審？
“為什麼駁回？這套加固修補方案的解剖路徑和應急預案，我都寫得清清楚楚，他們挑出什麼毛病了？”
林硯走到桌前，眉頭皺了起來。
劉傑拿起桌上那沓列印好的方案，翻到最後一頁，手指重重地點在手術流程銜接的那一行字上。
“技術上沒毛病，問題出在最後這一步！你在方案裡寫著，完成心血管加固修補之後，緊接著無縫銜接開展同種異體心臟移植。專委會那幫老傢伙認為這一步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
劉傑抬起頭，直視林硯的眼睛。
“林硯，我問你，你心裡到底清不清楚，加固八根主血管、十二根分支血管，這需要耗費多大的工作量？”
劉傑伸出手指比劃著，語氣格外嚴厲。
“那可是整整二十根老化鈣化的血管！哪怕你手速再快，單單把這些血管全部處理完，至少也得耗費六到八個小時！”
劉傑喘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六到八個小時的超高強度精細操作，你的精神和體力早就榨乾了！這種狀態下不休息，緊接著再去開一臺高難度的心臟移植，連續操作十幾個小時，人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一旦你在換心的時候手抖一下，患者當場就得死在臺上！”
劉傑一口氣把專委會的顧慮全倒了出來。
林硯聽完，懸著的心反倒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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