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海收回目光：“回去再說吧，拎著太沉。”
宗雄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行，聽您的。”
沒一會兒，火車繼續開動。宗雄對面的座位也沒人坐，他就一直坐那兒了。
過了集寧，北邊能看見一長條形的灰青色山脈，看著像一條臥龍，山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
“那是大青山，”宗雄指著窗外，“山南邊就是土默川，古時候叫敕勒川，‘風吹草低見牛羊’說的就是這兒。”
餘海詫異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的？”
“嘿嘿，咱好歹也是大學生嘛，地理書上看過。”宗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餘海翻了個白眼：“嘚瑟。”
宗雄望著窗外黃黃的草原，心裡暗暗嘆氣，這要是夏天來該多好啊，綠油油的，肯定特別好看。
快七點，火車在卓資山站停了。
這個站倒是不大，賣燻雞的攤子倒不少。小販提著竹籃湊到車窗邊喊：“卓資山燻雞，剛出鍋的！”
宗雄買了兩隻，跟餘海一人一隻當晚飯。
燻雞皮滑肉嫩，帶著一股淡淡的藥材香味，宗雄一邊啃一邊說：“這味兒比咱那邊燒雞香多了。”
餘海也難得沒有反駁他，點了點頭：“確實好吃。”
又走了一個多鐘頭，天色黑透了，遠處亮起了成片的燈光，呼市到了。
坐了近十二個小時，不容易啊。
倆人拎包下車，腳一落地，北風呼嘯而來，比燕京冷了好幾度。
餘海縮了縮脖子，宗雄倒是沒事人一樣，左右看了看。
站牌上是兩種字，漢字旁邊是彎彎曲曲的蒙文，挺好看的，像一根根被風吹彎的草。
站臺上人不少，接人的、扛貨的，口音很雜，除了普通話和晉省話，還能聽到嘰裡咕嚕的蒙語。
出了站，餘海拉住一個穿鐵路制服的小夥子問了長途汽車站的方向。
小夥子挺熱情的，抬手往東一指：“往這走，走個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兩人道了聲謝，順著對方指著的方向，沿著馬路往東走。
夜晚，路燈昏黃，街道兩旁大多是那種低矮的平房，偶爾有一棟兩層的蘇式小樓，看著非常老舊。
走了十分鐘，果然看見一塊蒙漢雙語的汽車站牌子。
進站一問，去四子王旗的烏蘭鎮的班車，每天就上午九點一班，第二天的票還有剩。倆人趕緊買了兩張，三塊錢一張，還挺便宜的。
現在天色已晚，倆人就在汽車站旁邊的一家國營招待所住下。進去一問，雙人間兩塊錢一晚。
這個房間不大，兩張硬板床，被子乾淨，兩個熱水壺，牆上還貼著一張胖娃娃抱鯉魚的年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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