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海聽著那震天響的呼嚕，又聽著牆那邊時斷時續的喘氣聲，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他乾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一會兒也睡著了。
次日，二十二號，早上。
餘海伸了個懶腰坐起來，覺得神清氣爽。窗外的天已經有點亮了，不過天上還是掛著繁星。
他看了看另一張床上還在呼呼大睡的宗雄，叫了一聲：“大雄，起來了。”
宗雄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幾點了？”
餘海拿起床頭的手錶看了看：“六點半了。”
“才六點半啊？”宗雄把被子往頭上一蒙，“九點多的汽車，還早呢，再睡會兒。”
“行，那你在這兒睡吧。”餘海站起身開始穿衣服，“我去呼市的體委報個到，順便打個電話回去，給領導彙報一下。”
宗雄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擺了擺：“去吧去吧。”
餘海搖了搖頭，穿好衣服，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出門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七點半了。他推開門，發現宗雄還在睡，把被子裹得跟個蠶蛹似的，只露出一撮頭髮。
餘海走過去，拍了拍床沿：“起來了，你個懶鬼！”
宗雄這才慢悠悠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師父，回來了？領導怎麼說？”
“領導說了，讓我好好看著你，別讓你亂跑。這邊的體委也打了招呼，有事可以隨時找他們。”
宗雄一邊套褲子一邊撇嘴：“還看著我？這茫茫大草原的，我能去哪兒啊？真是的。”
“呵呵，你小子就不像個老實的主。”餘海看他還在穿那件薄棉襖，趕忙叫住，“你多穿點，今天外面冷，還颳風，當心凍著。”
宗雄本來想說不怕冷的，但看了看餘海那嚴肅的表情，還是從行李裡拿出了那件厚棉襖穿上。
“有帽子嗎？有就戴著。”
“有。”
宗雄說著從包裡翻出一頂兔皮帽子，這帽子還是大表姐苗芳芳以前給他做的，他一直沒怎麼戴過。
他把帽子往頭上一扣，餘海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穿好衣服，宗雄去洗漱。等他洗漱完回來，餘海已經把房退了，拎著行李在門口等他：“走吧，先去吃早飯。”
倆人拎著行李出了招待所，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金燦燦的陽光照下來，空氣都看著透亮了幾分。
不過確實如餘海所說，今天比較冷，溫度起碼得零下十度了，但這些一點都不妨礙人們的生活。
此刻的街上人來人往，有拎著菜籃子的婦女，有穿藍布工作服騎車上班的工人，有穿蒙古袍的老鄉在路邊晾毛毯...
他還看到一隊駱駝，背上馱著皮毛，脖子上的鈴鐺，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響個不停。
街道兩旁的鋪子也都開門了，外面的招牌全是蒙漢雙語，供銷社、飯館、修鞋鋪，門口擺著早點攤，吆喝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煙火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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