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廣場上分開，餘海坐公車走了，宗雄則揹著行李往前門大街方向走。
正陽樓飯莊離燕京火車站不算太遠，步行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這是一棟三層的舊式樓房，一層賣快餐兼部分炒菜，二層是包廂，三層是什麼宗雄也不知道，他也沒問。
他到的時候正是飯點，人來人往，熱氣騰騰。他沒上樓，就在一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隻烤鴨、一碟蔥絲甜麵醬、一份酸辣土豆絲、一份炒雞蛋，又要了兩碗米飯。
等菜上齊的時候，餘海正好來了，他在門口掃了一圈，看見靠窗那個圓滾滾的後腦勺，笑著摘下帽子走了過去。
宗雄給他倒了杯水，又把筷子遞給他：“師父，領導怎麼說？”
“沒說什麼，讓你趕緊回去。”餘海喝了一口水。
“哎，催催催，晚上不就回去了嘛，真是的！”
“呵呵，領導倒是提了一句，說有個好訊息等你回去當面告訴你。”
“又賣關子，這老登，我就等著看他能憋出什麼大訊息來。”宗雄把烤鴨卷好遞過去，“算了，不聊這個了。師父，快吃吧。”
“嗯，我自己來。”餘海接過肉卷，看了看桌上的菜，“大雄，你點得有點多了吧？”
“不多，我能吃完。”宗雄說著就開始風捲殘雲的吃了起來。
餘海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吃完飯，兩人在店裡坐了一陣消食，見時間差不多了，才起身離開。
下午一點，倆人準時坐上了回泉城的火車。
宗雄看著手裡的硬座票，又看了看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的人，心裡拔涼拔涼的，十個小時啊，這不得屁股坐兩瓣嘍。
他嘆了口氣，拎著行李跟著餘海往裡走，過道上，有扛著編織袋的大爺、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有拎著雞籠子的嬸子、有蹲在地上嗑瓜子的少年...雞糞味、汗味和煙味混在一起，還沒走到座位他就已經聞了個夠。
宗雄心裡暗道：這就是八零年代的特色嗎？哎，我這零零後，好懷念高鐵時代啊！
餘海已經找到座位坐下了，隔著兩排人衝他招了招手：“傻站著幹什麼？快過來”。
宗雄擠過人群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一屁股坐了下來。
火車哐當哐當地開了，宗雄全程口罩帽子捂得嚴嚴實實，雙手插兜靠在窗邊不說話。
餘海倒是興致不錯，和對面的一個大媽聊得火熱。
大媽聊著聊著，指著宗雄問餘海：“這是你兒子？咋一直戴著口罩，生病啦？”
宗雄聞言看過去一眼，隨即配合地咳嗽了兩聲。餘海憋著笑點點頭：“是的，他感冒了，怕傳染給大家。”
大媽笑道：“真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她從布兜裡掏出一把炒花生塞過來，“來，吃點花生，補補。”
宗雄擺擺手：“謝謝嬸子，我沒啥胃口。”
餘海倒是不客氣，抓了一把花生：“他不吃我吃，謝了大姐。”
“小余啊，你是有福氣的。”大媽打量下宗雄，繼續道，“我跟你說啊，孩子就得養得胖一點才好。那個世界冠軍宗雄知道不？人家就是吃得多、長得胖，力氣才那麼大的。電視上那個鉛球一扔幾十米，你想想，那得吃多少飯才能頂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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