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山打發走王守根和林婉碧,獨自一人折返西郊三道街的青磚大院。
這大院子佔地接近五百平,據說原來是東北軍一個師長的官邸,後來幾經週轉,到了周志強的手上。
“嘿嘿,沒想到我陳平山也混上師級待遇。”
三道街雖然在城郊,但是暖氣、電線和電話線一應俱全。
而沽名釣譽的周志強自認為風雅,院子也整得像模像樣,只是現在有點破敗而已。
陳平山在院子內晃盪一圈,看著傢俱陳設樣樣不缺,甚至還有收音機和進口彩電,腦子裡就浮現一個詞:
拎包入住。
他看了一圈,最後走到書房前,冷笑一聲。
“豬八戒戴眼鏡,硬裝文化人啊?明明是一個亡命之徒、殺人犯,還偏偏裝儒雅,呸!”
推開門,一股黴味混雜著舊書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裡陳設極其奢華,筆墨紙硯樣樣俱全,紅木書桌,紫檀木靠背椅,但書架上空空如也,地上散落幾張碎紙片,顯然之前的東西早已被清理乾淨。
陳平山掃了幾眼,突然像是有指引一般,低頭隨意撿起一張紙。
他眉頭微挑,將紙片撣了撣,吹了吹上面的灰塵。
紙片是粗糙的草紙,上面用黑色鋼筆寫著兩行字,字跡潦草,卻格外醒目:
周伯虎、《遼金北地墓葬輯考》。
周伯虎!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就是林墨引薦的那個文物專家,告訴他如何開啟貢匣的那個老頭!
而現在,周志強的書房裡,竟然出現了周伯虎的名字,還有這串從未聽過、卻透著古籍厚重感的書名!
“草他媽,有點意思啊!”
陳平山再次把紙攤開,來回翻看了好幾遍。
除了這個晦澀難懂的書名和周伯虎的名字,再無其他資訊,既沒有落款,也沒有多餘備註,甚至連這本書的半點蹤跡都沒有,可就是這短短兩行字,瞬間讓陳平山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攥緊紙片,坐在那把靠背椅上,腦海中飛速梳理著所有線索,越想心頭越是發沉。
周志強、鄧天亮一夥,平日裡只懂打打殺殺、搶劫走私、黑吃黑,壓根和文物鑑定、古籍文獻扯不上半點關係。
這群文盲混混,別說懂什麼遼金歷史、古籍孤本,怕是連這書名裡的字都認不全,更不可能平白無故,把一個文物專家的名字和一本古籍書名,特意記在紙上藏起來!
答案只有一個!
是周伯虎!
周伯虎和周志強倆人應該不認識,是透過某種巧合才做了一筆交易,畢竟陳平山找周伯虎鑑定貢匣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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