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一年八月十三日上午十一時左右,武昌首義路派出所的民警趕到武昌 719 招待所,推開了 311 房間的木門。
這棟招待所由舊居民樓改造而成,房門是老式的木質結構,門鎖早已鬆垮,民警稍一用力便將門推開。
屋內窗簾緊閉,光線昏暗,只有床頭一盞小燈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當時段國誠正坐在床沿,身上只穿一件背心,下身配深色長褲,面朝正在播放的電視機。
聽見房門響動,他抬眼望向門口,見到衝進來的民警他沒有試圖反抗,也沒有衝向窗邊試圖逃跑,只是安靜坐在原處,注視著闖入房間的民警。
辦案人員迅速進入屋內將他控制,隨即展開現場搜查。
很快,偵查人員從他床墊下搜出那張化名 “胡成” 的假身份證,卡片邊緣已經被反覆摩挲得字跡模糊;同時起獲那把作案刀具,刀柄佈滿長期握持留下的磨損痕跡。
此外,民警還在他的房間內搜出兩隻女式手提包,一隻系武漢案件受害者的遺失物品,另一隻來自岳陽的案發現場,包內留存著女性的錢包、化妝品與成套鑰匙。
偵查員掀開段國誠的上衣,一道術後疤痕赫然出現在他的左腹部。通緝令上記錄的體貌特徵,在此刻一一得到印證:身高一米七二,分頭,方臉,小眼,體態偏胖,膚色偏白,加之這道腹部疤痕,所有線索全部指向眼前這個人。
民警在現場又緊急核實他的身份,段國誠沒有編造謊言進行抵賴,很快便坦然承認自己就是段國誠。
他這份異乎尋常的配合,讓親歷抓捕的民警頗感意外。
至此這個製造岳陽四十餘起惡性案件、在武漢掀起 “紅衣殺手” 恐慌,令武昌女性入夜不敢獨行的兇犯,正式落網。
他落網之時,只是一個衣衫隨意、守著一臺低音量電視機觀看節目的普通男人。
他既沒有追問警方從何處查到自己,也沒有發出早已預料結局之類的感慨。被帶出房間之前,他朝窗簾遮蔽的窗戶望了一眼。
窗外,便是他四個多月來無數次潛行穿梭的窄巷,巷道路燈稀疏,民居密集,無數個罪惡的夜晚,他就在這片街巷之中尋覓獵物。
上午十一點多,段國誠被兩名民警夾持著走出 719 招待所。戶外陽光明媚,街道上行人往來,他身著一件普通短袖,看上去如同一名配合調查的普通市民。
途經前臺,他瞥了一眼站在櫃檯後的中年女收銀員,他不知道正是她的那個舉報電話導致了他的落網。
段國誠被押上警車,車門重重閉合。隔著車窗,他最後望了一眼武昌的街景。
自二〇〇一年三月底從岳陽逃至此處,四個多月時間裡,首義、糧道、紫陽一帶的背街小巷,遍佈過他的足跡,也浸染過受害者的血淚。自此,他很快將徹底離開了這座城市。
抵達首義路派出所之後,審訊工作即刻啟動。
審訊初期,段國誠態度十分配合,如實供述了自己的姓名、籍貫、年齡與家庭住址,依次交代了在岳陽、武漢兩地全部作案經過。
敘述案情的時候,他語氣平淡,非常配合審訊人員的提問。
審訊人員發問:“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抓捕你嗎?”
“知道。” 段國誠回答。
“是什麼原因?”
“我殺了人。”
當被問及行兇動機,他最初只給出一句回答:“我控制不住。”
再進一步追問控制不住什麼,他便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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