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中外重案紀實錄》第二百一十三章 漫山遍野的排查(1)

作者:上海寶木·1小時前

一九八六年年末,四起兇案接連發生之後,華城連環殺人專案組正式成立。

辦案地點就設在華城本地的派出所內,一面巨大的鄉野地圖被釘在牆壁上,四起命案的拋屍地點,全部用紅色圓圈重重圈出。

地圖之上,稻田、土路、水溝、零散村落密密麻麻鋪展開來,一眼望不到邊界。

八十年代的韓國基層刑偵,還沒有 DNA 技術,街頭更不存在監控攝像頭。警方手中可以依靠的武器,只有實地走訪、指紋比對與簡單的 ABO 血型化驗。

嚴重的事態震動了上級機關,大批警力向下調配,當地派出所、各個村落的村委會全部被動員起來。

村幹部配合民警,鋪開一張覆蓋整片華城的排查大網。排查範圍優先鎖定有前科劣跡人員、外來務工者、流浪人員,還有那些習慣深夜在外遊蕩的男子。

辦案民警挨村挨戶上門問詢,跑遍工廠宿舍、臨時工棚,田間地頭也留下他們奔波的腳印。前後累計有兩萬一千多名相關人員被納入調查範圍,四萬多份指紋被採集比對,大量血液、毛髮樣本被送往化驗機構,卷宗一份份堆疊起來,很快就堆滿好幾個檔案袋。

普通村民人心惶惶,既害怕兇手潛藏在身邊,又盡力配合警察的問詢。

這時寒冬已經降臨華城,田野間寒風刺骨。辦案人員常常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能夠返回駐地。不少民警連續多日得不到充分休息,身體疲憊,精神卻始終緊繃。

所有人心裡都懷著同一個期盼,希望靠著這一場地毯式的排查,儘快把潛藏在黑夜中的兇手捉拿歸案。

可誰也不曾料到,一份被汙染的物證,即將把這場聲勢浩大的追兇,引向一條漫長的歧路。

從案發現場提取到的生物物證,暴露在野外環境之中,經過雨水沖刷、泥土混雜,樣本已經遭到嚴重汙染。

受限於當年簡陋的檢驗條件,化驗機構給出了一份錯誤報告,判定兇手的血型為 B 型。

在那個年代,ABO 血型只能用作排除嫌疑,根本無法直接鎖定真兇。可這份來自案發現場的化驗結果,被專案組視作極為關鍵的突破口。

B 型血,就此成為篩選嫌疑人的一道硬性門檻。排查過程之中,凡是血型為 O 型、A 型的物件,很多線索便直接被擱置,不再深入追查。

極具諷刺意味的是,真正的兇手李春在,血型恰恰就是 O 型。

日後卷宗顯示,他也曾幾次進入過警方的排查視野邊緣,可僅僅因為血型結果不匹配,便被排除重大嫌疑,一次次安然脫身。

無數警力、無數個不眠的夜晚,就這樣消耗在錯誤的篩選標準之上。辦案的刑警們篤信化驗報告的權威性,以為握住了兇手最重要的生理特徵,卻渾然不覺自己腳下已經站在了歧途。

民間流傳的 “雨夜作案” 的流言,同樣深深影響到專案組的布控思路。

每逢降雨的夜晚,大批民警便要出動,潛伏在鄉間要道、公交站點、田間岔路口。

警方甚至安排女警換上紅色衣物,假扮深夜獨行的普通女性,在偏僻鄉道來回行走,試圖引誘兇手現身,埋伏的偵查員則隱蔽在田埂與灌木叢中伺機抓捕。

冬日夜雨冰冷刺骨,雨水浸透民警的衣物,手腳凍得麻木僵硬。他們蜷縮在黑暗裡,整夜緊盯空曠的土路,苦苦等待兇手露面。

可李春在並不會順從民間傳言的規律行事。

警方重兵布控的雨夜,他卻安分待在家中,收斂全部行動;等到天氣轉晴、巡邏力量稍有鬆懈,他才會走出家門,遊蕩在黑夜之中。

一場場精心佈置的誘捕行動,最後全部落空。

李春在生活在這片鄉野之間,能夠敏銳感知周遭環境的變化。

警車頻繁駛過街巷,路口增加巡邏人員,這些變化他都看在眼裡。

風聲緊張的時候,他便短暫蟄伏;等到警戒慢慢鬆弛,黑夜的狩獵便又會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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