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麥拉住方銀花,強行往她身後看。
“這是什麼?”她指著那個碗問道。
方銀花又羞又急,“這,這個........”
就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蘇春梅進來了。
“奶,奶,我回來了,廠裡最近上豆角,你看....小,小麥.....”
被蘇春梅抱在懷裡用破布包起來的東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蘇春梅手忙腳亂的蹲下快速掃起,陳小麥冷著臉問道,“你最近幾個月,把供應糧賣了,就吃這個過日子?”
儘管蘇春梅掃的很快,但陳小麥看的清清楚楚,從布袋子裡散落出來的東西,有帶刺的黃瓜頂,有小尾指指甲大小的豆角頭,還有一些帶著蟲洞的豆角段。
黃瓜和豆角,都是是現在的應季蔬菜,再聯合方銀花碗裡削掉的苤藍根莖和爛蒜子……
全都是醬菜廠的邊角料。
蒜子是用來做甜蒜的,品相差壞的會削掉。
苤藍做麻仁金絲和鹹菜的。
黃瓜是做鹹黃瓜和甜醬黃瓜的。
豆角是做酸豆角鹹豆角的。
廠裡會剝蒜,掐黃瓜把,削苤藍皮,挑選被蟲咬過的壞豆角,這些處理後的皮、根、蒜皮啥的,都是不要的。
“你每個月還我的20塊,就是這麼還的?你還跟我說你苦夏,還說你們晚上上街道辦領了燈籠火彩盒子糊,還說鍾福在接濟你們?”
“找了這麼多借口,合著都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我追過你嗎?我是不是說過不著急?你自己就沒照過鏡子嗎?你還有個人樣嗎?”
說著,陳小麥衝著方銀花喊道,“方奶奶,春梅姐年紀小不懂事,你也不懂嗎?每個月一個人八斤糙玉米粉,一點油星子都不沾,她可還要上班乾重活呢!她可還沒結婚還沒生養,你要毀掉她嗎?”
方銀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蘇春梅連忙站起來,可因為起來的太快,一下子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就朝著旁邊栽了下去。
“誒。”
陳小麥一個快步,連忙把人扯住。
方銀花也嚇了一大跳,焦急的喊道,“春梅,春梅,你別嚇奶啊,你沒事吧?”
倆人把蘇春梅攙扶到廳屋坐著,方銀花又給她倒了水喝,蘇春梅的臉色才好了些。
這幾個月,為了儘快還完陳小麥的欠款,祖孫倆一合計,每個月只買16斤最便宜的糙玉米粉,剩下的三十斤指標糧食,發了工資就買了來,然後全都高價賣給了黑市,差價差不多能賺2塊五一個月。
祖孫倆都是受不得虧的性子,欠了別人什麼,或佔了一丁點別人便宜,心裡就一直惦記著,總想著要儘快還回去。
這幾個月時間,祖孫倆的口糧,基本都是廠裡不要的菜梗菜皮菜根這些邊角料加一把糧站最便宜的糙玉米糊糊用水熬出來。
正常情況,醬菜廠這些削下來的蘿蔔根、老皮、菜梗、爛邊都是公家的下腳料,都要統一裝筐送到合作單位養豬的,私自拿回來那是揩公家油,但現在負責這一塊的是鍾福,每天他都會幫蘇春梅留一包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