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縣長這幾天心裡看得最明白。
他一直被盤活舊廠、維穩保政績兩座大山壓著。
棉織廠是周承旭留下的爛擺設,裝置老化、人員懶散,純粹負資產,誰接誰吃虧。
唯獨印刷廠,是塊真肥肉,可放眼整個景縣,除了王凱沒人能救活。
燕市國營大廠關係森嚴,私營廠子根本拿不到訂單。
王凱不一樣,他給燕市印刷廠帶來了外匯單子不說,本身還有教輔書生意,印刷廠到了王凱手裡完全是自產自銷,能把印刷廠做活、做穩、做出政績。
孫縣長早就看透這點,卻遲遲不落地、不拍板。
原因很現實,他是外來縣長,想在景縣立足,不能直接硬剛楊坤這種關係複雜的本地婆羅門。
所以他選擇觀望、留白、借勢。
等著楊坤貪心跳出來摘桃,等著王凱出手收拾殘局。
楊坤狂妄摘果、自取滅亡,被一夜連根拔起。
既幫他敲碎了本地頑固勢力的囂張氣焰,又幫他掃清了印刷廠落地的最後阻礙。
孫縣長心裡暗暗痛快:楊坤純屬不知天高地厚,自取其辱。
但他也清楚,自己這點小心思,瞞不過王凱。
院內,王凱透過窗戶,看著孫縣長緩步走來。
心底冷笑一聲:老狐狸,從頭到尾看戲,等我替你擺平麻煩、敲掉本地勢力,現在才慢悠悠出來摘政績。
換做以前,王凱會直接撕破臉、句句硬剛。
但現在他愈發成熟穩重。
他清楚官場規則、清楚孫縣長的難處、也清楚雙方的利益繫結。
不滿要藏、態度要穩、分寸要足、面子要給、底線要攥死。
王凱急忙推開門迎了出來:“孫縣長,您怎麼來了?請進,正好有點新茶,您嚐嚐!
要是喝著對口,一會帶點走。”
孫縣長心道:“這小子暗示我吃相難看,吃不了兜著走?”
他滿臉笑容,故作感慨:“王凱,這陣子縣裡局勢複雜,解決印刷廠、棉織廠問題困難重重,我壓力很大啊。”
王凱神色平靜,綿裡藏針:“縣長言重了。我只是踏實做事。
景縣地方根深枝茂,有些盤外勢力仗著底子厚,總想著不勞而獲、摘現成的果子。
縣裡居中調和、左右權衡,難處我都懂。
很多事,您不方便出手,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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