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塵看著肖宿專注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激動。
那是一種純粹學術上的興奮,像在黑暗中摸索多年的人,突然看見前方出現了一線光。
“需要什麼幫助,隨時告訴我。”
顧清塵最終說道,拍了拍肖宿的肩膀,“文獻、計算資源、甚至找國外專家討論,我來安排。”
“好。”
肖宿應道,目光已經重新回到了書上。
這個“原始碼”的想法,已經在他腦海中盤旋了三天。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之前發明的“加權度量”和“孿生結構”,可能就是破譯這個原始碼的關鍵鑰匙。
……
就在肖宿沉浸於這個問題的同時,一封郵件從德國波恩發出,越過半個地球,抵達了加州洛杉磯的某個郵箱。
發件人:Peter Scholze。
收件人:Terence Tao。
“Dear Terence,最近和普林斯頓那邊通郵件,聽說一個有趣的訊息。Deligne說,肖宿在問他關於‘辛表示論’的問題。非常深刻的問題,關於如何將辛幾何的結構,翻譯成群表示論的語言。”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
“我也聽說了,而且他還順便糾正了一個化學計算問題。
所以他現在至少同時在三條線上工作:數論、AI、計算化學,還有辛幾何。
這孩子的精力管理演算法,恐怕比他的數學演算法更值得研究。”
舒爾茨讀到這封回信時,忍不住笑出聲。
他都能想象出陶哲軒寫下這段話時,臉上那種標誌性的、溫和又帶點調侃的表情。
“你覺得他能在辛幾何上做出東西嗎?”舒爾茨敲下這個問題。
回信來得極快:“如果任何人能在那片已經耕耘了一百年的土地上,找到我們都忽略的寶藏,那一定是肖宿。
記得他證明周氏猜想的方式嗎?所有人都盯著解析數論的工具箱,他轉身從群論裡抽出了一把沒人想到的鑰匙。”
郵件末尾,陶哲軒加了一句:“而且那個孩子對學術的純粹令人驚訝,柯爾獎已經頒給他了,可他至今沒鬆口要不要來領獎,真期待能與他面談一次啊。”
舒爾茨沉默片刻,想起早前從格林教授那裡聽來的話。
“那孩子對周遭一切都淡得很,名利、場合、待遇,好像都不放在心上。只有聊到真正觸及本質的數學時,眼睛才會亮。想吸引他…… 大概只有哥德巴赫猜想那種級別的東西,才夠分量了。”
舒爾茨將這些發給陶哲軒,“看來想要邀請到他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次回信等了一段時間。
再回信時,陶哲軒的語氣多了幾分深意:“說到這個,或許藏在普林斯頓圖書館善本室裡的寶貝能夠引起他的興趣?畢竟哥德爾關於連續統假設的未刊手稿、他和愛因斯坦討論時空結構的通訊還有好幾份大數學家的原始筆記……可都是外界見不到的東西。這些,或許比任何獎項和報告,都更能讓他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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