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服氣,”丁克林看著他,語氣緩和下來,“那孩子才十五歲,拿了一等獎,你心裡多少有點……彆扭,是不是?”
傅道野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
“老師,我不是嫉妒他。他的成績我認,周氏猜想的證明我看了,確實厲害。我只是……”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坦蕩:
“我只是覺得,他做的是純數學,和我們的領域隔著一層。您這麼推崇他,是不是……”
“是不是高估了?”丁克林替他說完。
傅道野沒否認。
丁克林笑了,笑容裡有一絲無奈,也有一絲欣慰。
他這個學生,最讓他喜歡的,還有這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做學問的人,要是沒點傲氣,也走不到今天。
但傲氣歸傲氣,眼界不能窄。
“道野,我問你一個問題。”丁克林靠進椅背,“咱們現在做的量子遷移密碼,最大的難點在哪兒?”
傅道野想都沒想:“效率與安全的平衡。現有的格密碼方案,金鑰尺寸太大,實際應用受限。編碼密碼又存在解碼失敗率的問題。”
“那根源呢?”丁克林追問,“這些問題的根源,在哪兒?”
傅道野愣了一下,沉思片刻,緩緩說:
“數學結構。”
“對。”丁克林點點頭,“格密碼依賴的是格上的困難問題,編碼密碼依賴的是線性碼的解碼困難。這些困難問題的背後,是特定的數學結構。而我們對這些結構的理解,還不夠深。”
他站起身,直直的看著他。
“你應該很清楚,密碼學研究是離不開數學理論的,尤其是數論。你覺得肖宿的論研究方法對我們的研究沒幫助,我卻不這麼認為。”
“他對我們的研究幫助可大了。”
傅道野眉頭微皺,等著他繼續。
“他那篇論文裡,引理3.7的那個構造,表面上是群表示論的技巧,但底層邏輯是辛幾何的。”
丁克林拿起桌邊的一支筆,在紙上隨手畫了幾個符號。
“你看,他這個構造的本質,是在一個高維空間裡找到了一組特定的不變數。這組不變數,可以用來刻畫那個空間的對稱性。”
他把紙推到傅道野面前。
“我們研究密碼學的人,最想要的是什麼?不就是找到一組足夠複雜,最好複雜到連量子計算機都解不開的數學結構,但是又足夠規整,規整到我們可以用它來設計算法嗎?”
“而肖宿的這個構造,正好同時滿足了這兩個條件。”
傅道野盯著那張紙,眼神漸漸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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