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他的聲音甚至不可避免的激動起來。
傅道野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讀肖宿那篇論文時的感受。
那些推導,每一步都清晰嚴謹,但整體思路卻透著一種他說不出的……“跳脫”。
確實就像丁克林說的,他的思維確實是超出常人的想象,他的方法也確實直抵問題本質,在解決問題的時候,帶著數學家獨有的簡潔之美。
你可能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往哪個方向走,但走到最後,你才發現,那條路是離終點最近的路。
“老師,”他抬起頭,目光裡那點不服氣已經消了大半,“那……我們要不要和他接觸一下?”
丁克林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傅道野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年輕人特有的乾脆:“或者乾脆把他拉進咱們的課題裡。他雖然年紀小,但能力擺在那裡。要是能一起攻關,說不定真的能有突破。”
丁克林笑了笑,走回座位坐下。
“你這性子,說變就變。剛才還不服氣,現在就想拉人入夥了?”
傅道野抿了抿唇:“老師,我就是……實事求是。您說得對,他的東西有用,那就該用。我不至於因為心裡那點彆扭,耽誤正事。”
丁克林點點頭,目光裡滿是欣慰。
“你能這麼想是對的,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謹慎起來,“咱們這個工作,你也知道,保密要求高。肖宿那孩子才十五歲,還沒定性。以後……以後會不會出國,會不會走別的路,現在都說不準。”
傅道野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沉默下來。
抗量子密碼是國家戰略安全的關鍵領域,每一步都牽動著大局。
讓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接觸核心課題,風險確實太大。
而且,犧牲也很大。
當初傅道野選擇從事抗量子密碼研究,也付出了很多。
年少成名的天才,有多少人願意放棄唾手可得的榮譽和萬眾敬仰的榮光呢。
“但咱們也不能就這麼幹等著。要不這樣吧,你先以私人身份,和他建立聯絡。
學術交流嘛,不涉及核心內容,只討論那些已經公開發表的理論。
他對群論和辛幾何的研究極其精深,他的那套研究方法,如果能吃透,對咱們現有的方案最佳化,肯定也是有幫助的。”
傅道野眼睛一亮,點點頭:“好,我明白了。”
丁克林看著他,目光深沉:
“道野,咱們國家在這個領域,落後得太多了。NIST那邊,第四輪篩選都快結束了,咱們連一個進入決賽圈的原創方案都沒有。這不是面子問題,這是國家安全的問題。”
他走到傅道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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