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丁克林辦公室出來,傅道野在走廊裡站了片刻。
初春的風從樓道盡頭的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資料夾,腦海裡反覆閃過剛才老師說的那些話。
“他的學問對我們有用,那就該學學,該用用,該請教請教。做學問,就是要有知恥而後進,知不足而奮起的胸襟。”
傅道野深吸一口氣,把資料夾夾在腋下,邁步朝樓下走去。
不過,他之前也聽說過,肖宿的性格實在有些孤僻,要是貿然找上去,可能人家都不見得搭理自己。
得先找個引薦人,傅道野一邊走,一邊思索,片刻後,他笑了笑,有了。
論起和肖宿的關係,張秉文應該算是他最早的“伯樂”之一。
當初就是他和李長青教授一起把肖宿推薦給陳景明的,現在還因為這個事兒被華清的其他數學教授打趣。
而且張秉文為人謙和,在學術界人緣極好,之前兩人還合作過課題專案,互相都比較熟悉。
找他做引薦人,再合適不過了。
傅道野看了眼手錶,上午九點半。
這個點,張秉文應該在學校。
他掏出手機,翻出張秉文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打過去,而是發了條訊息:
“張教授,有些事想請教您,您上午方便嗎?”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快步朝數院走去。
剛走出去沒一會兒,手機震了。
張秉文回覆:“道野啊,我在辦公室,你直接過來吧。”
傅道野收起手機,加快了腳步。
華清數學科學研究院坐落在華清園深處,是一棟沉靜的灰磚老樓,牆面上爬著半枯的藤蔓,門口兩株高大的銀杏剛抽出嫩綠新芽。
不遠處便是工字廳與近春園,一磚一瓦都帶著華清獨有的溫潤與厚重。
傅道野上到三樓,在掛著“張秉文”牌子的門前停下,輕輕敲了兩下。
“請進。”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
張秉文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捧著一本翻開的期刊,見是傅道野,笑著站起身。
“道野來了,稀客稀客。”
張秉文繞過桌子,和他握了手,示意他在沙發坐下,“喝什麼茶?我這兒有今年的龍井。”
傅道野擺擺手:“張教授別忙,我就是來向您請教點事,說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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