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宿之前研究過達芬奇的系統，那些所謂的核心技術瓶頸在底層全是他已經解決的東西，幾何最佳化、群論解耦、辛幾何重建，這些東西在他的論文裡翻來覆去用了不知道多少遍，造一臺達芬奇級別的裝置對他來說不存在理論障礙。
可就是這些障礙，讓那些機器變得遙不可及。
兩千多萬的售價，每年上百萬的維護費，全國不到一百臺的配額，這哪裡是什麼上帝之手，這分明是被鎖在保險櫃裡的救命工具。
肖宿沉默了一會兒，問肖臨：“如果我們有更便宜、更容易獲得的手術機器人呢？”
肖臨愣了一下，然後笑開了。
“要是真的有那種東西，那黔省的每一個地市級醫院都能配一臺了，像腦幹附近的手術，以前只能轉到京城或者華海去做，如果當地醫院就有裝置，那些老鄉就不用折騰幾千公里了。
還有那些住在山裡的老人，腦血管意外是最高發的急症之一，如果能就近手術，死亡率至少能降一大截啊。”
他嘆了口氣：“要真有就好了，哪怕只是效果差一點，起碼國產的裝置，耗材和維護費肯定也要便宜得多。
對咱們老百姓來說，哪怕只是省下一成的錢，可能就是一年的收入啊。”
肖宿皺著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晚上，高長安把準備好的檔案放到了肖宿的書桌上。
“肖教授，京城這邊有兩家三甲醫院各預定了一臺達芬奇系統，我已經聯絡過了，他們都願意把預定的達芬奇優先調配給黔醫二附院，具體的調配流程走的是衛健委的緊急需求通道，預計一個月就可以完成轉配了。”
肖宿拿起檔案看了看，問道：“他們自己醫院呢？”
高長安微微一頓，推了推眼鏡，短暫猶豫了片刻。
他既不想刻意隱瞞，也不願太過直白地戳破其中的難處。
不過，看著肖宿清澈的眼睛，他還是坦誠道：
“說實話，肖教授，兩家醫院肯定也是缺少的，不止他們，京城這邊幾乎每個醫院達芬奇系統都是緊缺的。
去年衛健委統計過，全國範圍內的達芬奇系統缺口至少在三百臺以上，京城這兩家三甲醫院，每一臺裝置的年手術量都排到了一千臺以上，若是調走一臺，必然要將一部分患者會分流到其他醫院的，患者的排隊週期也會隨之拉長。
但話又說回來，黔省的醫療資源肯定是比京城更缺的，所以即便有難處，這臺裝置也是該調過去的。”
高長安的話說得平淡坦誠，沒有刻意渲染難處，也沒有邀功，肖宿也聽懂了弦外之音。
京城缺，黔省更缺，說到底，全國範圍內都處於緊缺狀態。
這樣的調配，不過是把本就稀缺的資源，從一個困境裡挪到另一個困境裡，總有人要為此承擔不便，總有人要吃虧的。
想到這裡，肖宿眉頭一皺，他思考片刻，對高長安說：“暫時不用調他們的機器了，你去聯絡一下精武醫療，就說我想和他們合作。”
高長安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肖宿會突然改變主意，但很快反應過來：“您說的是手術機器人方向的合作嗎？”
“嗯，你安排一下，如果他們願意，我們立刻就去江浙。”
高長安沒有多問，應了聲“好”就去安排了。
這幾天，他已經對肖宿足夠了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