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之後他只說了一句話:“幫我訂一張7月16號飛京城的機票,最早一班。”
……
7月17日上午九點,京大化學所門前的草坪上,太陽已經把地磚曬得發燙了。
但比地磚更火熱的是今天到場的陣容。
化學所那棟灰色的六層小樓平時門口冷冷清清的,偶爾有學生抱著試管箱匆匆跑過,連外賣小哥都嫌這條路繞遠。
今天倒好,從早上八點開始,掛著各地牌照的車就一輛接一輛地往門口懟,把那條窄窄的校內單行道堵得跟早高峰的四環似的。
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們早就搶佔了最佳的拍攝位置,長焦鏡頭對準了化學所門口那塊臨時搭起來的簽到處,快門聲從八點開始就沒停過。
不止是國內的媒體。
幾個金髮碧眼的記者扛著攝像機擠在人群裡,胸前掛的牌子上印的是幾家北歐科技媒體的名字。
報告廳能坐三百人,放在平時不算小了,但今天顯然不太夠用。
前排坐的不只有高校的教授,還有從全球各地飛來的企業代表。
這些人手裡的名片隨便抽一張出來,背後的公司市值都能頂好幾個小國家的GDP。
漢斯·穆勒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
他是昨天下午到的京城,時差還沒倒過來,但精神好的很。
他旁邊坐著一個頭發銀灰、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是瑞恩製藥的全球研發副總裁克勞恩。
瑞恩製藥可以說是全球製藥行業裡繞不開的一個名字了,從抗生素到抗癌藥,從心血管到罕見病,他們的研發管線幾乎覆蓋了所有你能想到的疾病領域。
但同時,他們每年付出的研發成本也高得嚇人,平均每款新藥的研發費用就超過了二十億美元,其中很大一部分砸在了早期化合物的篩選和最佳化上。
因為傳統的虛擬篩選方法精度不夠,很多看起來有希望的分子到了臨床試驗階段才發現代謝毒性超標,前面的投入全打了水漂。
一個能把虛擬篩選精度提高一個量級的計算工具,對瑞恩製藥來說,最大的價值不是節約的那幾百萬美元授權費,而是幾十億美元的研發成本。
所以他們在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也定好了來京城的機票。
兩人在簽到臺前打了個照面。
穆勒笑著開口打趣道:“克勞恩,沒想到你也親自來了。”
克勞恩把胸牌正了正,笑著道:
“穆勒博士,好久不見,你不也親自來了嗎?不過我依稀記得去年巴塞爾那個催化論壇上,你當時好像說過巴斯夫對製藥中間體的催化劑定製沒什麼興趣。”
穆勒不以為意,笑著說到:
“你也說是去年了,克勞恩,而且今天來這兒,跟製藥和化工可都沒關係,只憑那組測量資料,就值得跑一趟了。”
克勞恩剛要接話,旁邊一個氣質幹練的短髮女性插了一嘴。
“確實如此,這樣的技術突破,沒有誰會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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