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最壞的結果就是被拒絕,和被那個該死的臨界速度繼續卡著相比,這點面子上的風險根本不值一提。
於是他親自整理了一份材料。
這份材料他寫了整整兩天,他之前也打聽過肖宿的事情,知道肖宿不喜歡廢話,所以整個材料沒有一句客套話,開篇第一頁就直接把兩年來的實驗資料、模擬曲線、頻譜分析圖全部攤了出來。
從低速到高速,從平穩執行到振動發散,每一組資料的採集條件、感測器佈置、誤差範圍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最後還附了一份詳細的問題清單,把哪些方向他們試過、哪些方向走不通、哪些方向懷疑和某種未知的幾何結構有關,全部都列了出來。
提交材料的時候,實驗室的研究員們都有些期待又沮喪。
高畫質一靠在工位隔板上,嘆了口氣說:
“肖教授現在手底下領著那麼多課題組,之前聽說連深海探測器的專案都給拒了,咱們這個申請怕也是石沉大海了。”
付凌宇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悶悶的:
“可不是,光刻機、隱身衣、逆材料,哪個不是天字號的課題,咱們這鐵路上的老問題,在人家那兒怕是排不上號。”
這話確實令人沮喪,申鶴慶之前也想過,但他沒有被打擊到,反而笑了,語氣輕鬆的說道:
“肖教授忙,沒時間是肯定的。
但是咱們只是打一份申請而已,又不要錢,試試怕什麼?
最壞也就是個石沉大海罷了,跟咱們現在的處境又有什麼兩樣?”
他把檔案袋擱在桌上,拍了拍封皮,笑容帶著幾分豁達和通透:
“要是肖教授真看到了,真來咱們實驗室了,那可就賺大了。
一本萬利的買賣,不做才是虧大了。”
這話把高畫質一和付凌宇都說笑了,實驗室裡那股沉甸甸的氣氛也鬆快了幾分。
看著大家輕鬆的笑意,申鶴慶心裡也輕鬆了點。
六百公里級超導磁浮,這個專案要是做成了,從京城到滬市的陸上通行時間將被壓縮到兩個小時以內,整個東部經濟圈的時空格局都會被重塑,那已經不是改進了,而是改寫。
他在這個行業裡摸爬滾打了將近三十年,從綠皮車時代修輪對修到復興號的整車系統整合,金錢、榮譽、頭銜,這些東西他早就不缺了,也早就不在乎了。
他最想要的,是親眼看到自己為之奮鬥了一輩子的鐵路行業翻開新的一頁。
要是肖宿能幫他們跨過這道坎,他有生之年或許就能看到那一頁,也就無憾了。
要是肖宿不來,那也無妨,不過是繼續為之奮鬥一生罷了。
他這輩子本來就是這麼過來的,又有什麼值得沮喪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