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在江浙大地上一路飛馳，窗外的景色從丘陵起伏逐漸過渡到水網密佈。
八月的陽光還很燦爛，把遠處的山脊鍍成一層淡淡的青金色，隧道一個接一個，車廂裡的光線忽明忽暗。
肖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平板電腦亮著，螢幕上是一份精武醫療發來的靈樞系統試產報告。
他的手指偶爾在螢幕上劃一下，翻過一頁頁密密麻麻的測試資料和現場照片。
距離上次來江浙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湯元唯他們按照他留下的那套落地方案，從Des直驅電機的定子繞組排布到光纖干涉成像的標定演算法，群表示力反饋的解耦模組到整機系統的整合測試，一步步把靈樞從圖紙變成了實物。
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整機裝配完成的現場照片。
銀白色的機械臂安靜地懸掛在移動推車式的底座上，沒有達芬奇那種笨重的吊塔結構，整臺機器看起來簡潔得不像是一臺手術機器人，倒更像一件現代藝術館裡的裝置作品。
肖宿對精武醫療的執行力沒有太多意外，湯元唯那個人，做事還挺利索的，也沒什麼廢話。
坐在過道對面的高長安正在低聲接電話，一隻手捂著話筒，另一隻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什麼。
掛了電話之後他側過身來，看著肖宿問道：“肖教授，湯總那邊說今天安排了幾個醫院的臨床主任過來一起看靈樞的現場演示，你看方不方便？”
肖宿對這些不是很在意，隨意的點了點頭。
……
江浙的天說變就變，高鐵到站的時候，外面突然下起了毛毛雨。
雨絲細得像霧，落在車站穹頂的玻璃上織成一層薄薄的水膜。
站臺上溼漉漉的，空氣裡飄著南方夏天特有的潮潤味道。
從特殊通道出來，遠遠就看見了湯元唯一行人。
“肖教授，一路辛苦了！”
湯元唯遠遠地就伸出了手，握得格外用力，語氣也帶著一股子意氣風發的味兒。
他身後跟著的徐洋、沈凌、於彩虹，還有幾個這一個月裡在線上對接時經常出現的技術骨幹，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肖宿松開湯元唯緊緊握著的手，還沒說什麼，旁邊的徐洋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口了：
“肖教授，您上次說的那個分數階PID的零極點配置，我們按Oustaloup五階逼近做了嵌入式移植，實測下來末端軌跡誤差已經壓到零點零八毫米了，比達芬奇標稱的零點一毫米還低了兩個絲啊。”
“光纖干涉成像的標定流程也跑通了，”沈凌在旁邊接話，推了推眼鏡，“全程自動化，標定時間四分半，深度重建精度在零點零三毫米以內。”
肖宿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彙報，瞭然的點了點頭：“那就先去看看吧。”
精武醫療的廠區和一個月前沒什麼兩樣，依舊是那片乾淨得不像工廠的銀灰色建築群。
因為這次試產邀請的人有些多，他們特地安排了一個空著的車間佈置成了展示的會場。
一進車間，就看到車間正中央，擺著一臺完整的靈樞系統。
和照片上看到的感覺不同，實物給人的衝擊力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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