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歲,成為國寶級天才科學家》第504章 再也沒有了(2)

作者:制式希余·2小時前

偏微分符號的曲線優美而精確,像某種古老文字的最後一筆,那是韓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透過那些刻板的公式,他們即使那麼渺小,也能親手觸碰到浩瀚縹緲的宇宙。

那種美,讓他久久挪不開視線。

“那我們能造嗎?”有人問。

周文長笑了。

“目前來說很難,我們現在連近地軌道上的空間站對接有時候還要出問題,不過,你們來做這個工作,就是幹這個的。

今天造不了,不代表明天造不了。

今天推匯出來的不穩定方程——”

他指了指黑板,“你就先把它放在這兒,等你有一天能用別的方式繞過這個不穩定性的時候,你再回來看這個方程,到時候它對你來說就不是一堵牆了,而是你出發的那塊踏腳石。”

地下室悶熱閉塞,通風不暢,空氣中混雜著粉筆灰、油墨與機器散熱的燥熱氣息。

韓熹坐在人群之中,耳邊環繞著周文長篤定而溫和話。

狹小陰暗的地下室,彷彿瞬間被撕開一道缺口,億萬光年之外的星海鋪展在了眼前。

那一瞬間的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三十多年後的今天,他在這個深夜的辦公室裡,依然能清晰地回想起當時胸口那種幾乎要炸開來的震顫。

對肖宿來說,未知好像很少,可對於當年初次窺見宇宙尺度的韓熹而言,橫亙在人類文明前方的謎題是無窮無盡的。

最開始,星際航行專項還什麼都沒有,沒有火箭發動機試車臺,沒有超燃沖壓的數值模擬,沒有霍爾推進器的磁約束模型,甚至連一張完整的深空探測器設計圖紙都沒有,是周文長帶著他們從零開始,用手搖計算機算軌道,用算盤核驗彈道方程,在大漠深處一次次地試錯,把那些不可能一個一個地變成了可能。

從近地軌道到地球同步軌道,從無人探月到深空探測,從化學推進到電推進,每一步都是一場硬仗。

韓熹也曾對宇宙感到過驚奇和不解,可有時候,天資就是這麼殘忍的東西,沒有天分的人,連懷疑和想象都做不到。

二十多歲的他跟著周文長做星艦能源系統早期論證的時候,曾經花了一整個月去算一個後來被證明是錯誤的方向。

算到後來,他幾乎是機械地翻頁、列式、求解,腦子裡什麼都不剩,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符號和日益枯竭的耐心。

他把算廢的草稿紙堆在桌上,對老師說,這些想象太不著邊際了,根本驗證不了。

老師把他那摞廢紙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指著其中幾頁說,你看這幾個推導雖然結論錯了,但是中間變形的思路很有意思,指不定以後就能用到別的地方去呢。

“這就像是一場夢,在沒有確定你的夢是無法實現的之前,不要把他當成一場夢,多少令人驚歎的天才想法最開始出現的時候都是像夢一樣不切實際的。”

老師總是這樣,在韓熹覺得不可能的地方看到可能,在那些被算到精疲力盡的日子裡,老師會指著窗外戈壁灘上的落日說,你看那個,我們以後就要飛到比那更遠的地方去。

那些在別人看來怎麼也解決不了的問題,在周文長眼裡不是困難,而是認識世界的又一條路徑而已。

韓熹跟在他身後,遇到過數不清的困境,但更多的困境裡生長出來的是希望,是那種這條路走不通就換一條,總有一天能找到路的篤定。

跟著老師,他真的看到了更遼闊的世界,更浩瀚的宇宙。

這一切,在老師去世之後,再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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