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宿走出房間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不少人在走動了,幾個穿深藍色工裝的研究員從走廊拐角轉出來,步子邁得又快又急,手裡不是夾著平板就是抱著厚厚一摞列印資料,但是他們的精神狀態卻並不急躁,反而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肉眼可見的蓬勃勁頭。
這和肖宿到來之前的星際航行中心氛圍是大不一樣的。
之前的研究員們其實也很忙,可那種忙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像是在沒有路標的荒野裡摸黑趕路一樣,每走一步都要用腳去探,不知道下一腳踩下去是實地還是懸崖。
研究的推進全靠反覆試錯,方案推翻了重來、重來了再推翻,有時候一個引數調了半年,一上驗證臺就崩了,又得回頭找原因。
那種不知道出路在哪兒的茫然,比體力上的疲憊更消耗人。
可是,他們不能停下來。
老美的NASA在近地軌道和深空探測器上那是絕對的老牌勁旅,詹姆斯·韋伯空間望遠鏡已經把宇宙邊緣的星光都收回來了,而阿爾忒彌斯計劃也在磕磕絆絆裡往前推,下一步明擺著就要在月球南極建立常態化基地,把近地軌道到月球之間的運輸線徹底跑通了。
而ESA的路線圖更激進,從水星探測器到木星冰月探測器,深空航跡布得密密麻麻。
再有俄羅斯那頭有蘇聯時代的老本在,大推力液氧煤油發動機上仍然握著一套別人抄不去的家底。
至於其它幾家,印度月船三號在月球南極落了地,日本人搞了個小型月球著陸器,都算是摸到了深空的門檻了。
可華國呢?
空間站雖然運營得穩穩當當,月球取樣返回也全鏈條打通了,火星一次發射也完成了繞落巡……
但是,星際航行的關鍵系統工程驗證才剛起步,熱控和能源的介面還在嘗試,一切都還在起步的階段,這讓他們怎麼敢停下來呢。
他們只能拼命向前,拿身體和精力去填未知的坑,是用一個個失敗把方向試出來。
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口氣,但每個人心裡都沒有底,這條路到底能不能走通、要花多久才能走通,沒人說得準。
而現在不一樣了。
肖宿來了之後,所有人都知道路在哪兒了。
所以哪怕現在基地裡還是忙、還是累、還是天天熬夜加班,但是再也不是迷茫和沉重的了。
那種時不我待的急切,不再是因為怕失敗,而是想快一點、再快一點,親眼看見那艘船飛出太陽系去。
迎面走來的幾個研究員看見肖宿,腳步明顯都慢了下來,眼睛發光,像見了什麼稀罕物件似的,目光黏在他身上舍不得挪開。
肖宿面無表情地從他們中間穿過去,還能聽到身後傳來的竊竊私語。
“就是他?那就是肖神?”
“廢話,不然還能有誰。”
“靠,比照片上還年輕……”
出了宿舍樓,戈壁灘清早的風兜頭蓋臉撲過來,冷而乾燥,帶著一股土腥味兒。
天剛亮了一半,東邊的霞光從山脊後面漫上來,把整片灰褐色的土地染成柔和的赭紅色。
停車場旁邊停了七八輛電瓶車,遠處試車臺的方向有白煙往天上冒,不知道是做冷卻測試還是洩壓。
食堂那棟矮樓的煙囪已經往外冒熱氣了,空氣裡飄著一股小米粥和蒸麵食的糧食香。
。了在經已塵清顧,候時的堂食到走宿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