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宿盯著那個非零分量陷入了沉思。
這個非零分量來自六股荷載流中夾角最小的那兩股。
這兩股流的夾角只有二十八度，在辛流形上的葉層間形成了最小的和樂角，導致它們之間無法完全解耦。
如果用物理語言來說，就是這兩股荷載流靠得太近，它們的應力場在空間上重疊了。
如果能把這二十八度拉開呢？
“計算最小和樂角與節點幾何夾角的對映關係。”
司命幾乎是瞬間就給出了結果。
最小和樂角正比於幾何夾角的餘切值，夾角越小，和樂角越大，曲率耦合越強。
肖宿看著這條關係式，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節點幾何夾角是六根梁的軸線方向決定的，受總體佈局約束，不能隨便改。但是和樂角還可以透過另一個引數調節，就是葉層在流形上的嵌入曲率。
葉層嵌入曲率越大，和樂角越小。
如果他在節點內部構造一個特定的曲率場，讓那兩股夾角最小的荷載流的葉層嵌入曲率達到一個臨界值，和樂角就能降到零，曲率耦合消失，應力集中係數自然就跟著往下掉了。
而這個曲率場的形式，恰好就是他昨天草稿紙上寫的那個曲率積分最小化條件。
“成了。”
肖宿站在螢幕前，看著那組方程，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把完整的推導過程寫了下來。
從向量場到辛流形，從葉狀結構到和樂群，從和樂角到曲率場，從曲率場到節點幾何……寫著寫著，他感覺思路越來越順，那些符號和算式像是自己從筆尖流出來的，根本不需要再停下來想了。
整個推導只用了三頁紙，每一頁上的內容都嚴絲合縫地咬著下一頁，從頭到尾找不出一個需要打補丁的地方。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筆擱下，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肖宿的整個思路就是在節點內部構造一個特定的曲率場，讓六股荷載流中夾角最小的那兩股在辛流形上的葉層嵌入曲率達到臨界值，把和樂角壓到零。
和樂角一旦歸零，曲率耦合就消失了，應力集中係數自然跟著往下掉。整個推導的精髓，是把固體力學裡的應力集中問題，透過葉狀結構和和樂群，轉化成了一個純粹的幾何問題。
然後用他在NS方程裡處理渦量邊界層時構造過的那套和樂葉狀結構，直接移植過來解掉。
也就是說，從數學上來說，這個東西已經完整了。
每一個條件都明確，每一個引數都可計算，沒有任何需要靠試錯去湊的地方。
不過，再怎麼說這也只是一個數學條件而已。
要怎麼把這個曲率場變成真正的金屬零件，怎麼在五軸加工中心上把連續變化的曲率分佈離散成插補點，怎麼在零下兩百多度的環境裡保證加工殘應力不破壞曲率場的完整性，那還得看韓熹他們的本事。
肖宿把草稿紙收好，關了螢幕，走出了辦公室。
第二天一早，他把高長安叫過來，讓他把這份手稿送到韓熹那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