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韓熹,節點內部的曲率場按這個分佈來做,具體到加工,讓鄒楊先做一版縮比試樣,在常溫和深冷環境下各跑一輪靜載和疲勞測試,資料回來之後再定全尺寸節點的製造方案。”
“明白。”高長安轉身去了。
韓熹拿到手稿的時候,正在和鄒楊、陽源開節點方案的討論會。
看到高長安送來的手稿,全都停了下來。
韓熹看得最快,他把手裡的論文遞過去,指著一個曲率積分的條件說道:
“你們看這裡,這個形式,和肖教授之前那篇NS方程論文裡處理渦量邊界層的東西一模一樣。他把渦量換成了應力方向張量,流體邊界換成了固體邊界。”
鄒楊盯著那個式子看了好一會兒,眼睛慢慢睜大了。
“也就是說,他把流體那邊的整套數學直接搬過來了?”
“對。”
韓熹把紙收回來,“如果節點內部的曲率場按這個分佈來做,六股荷載流在流形上各走各的葉層,只在邊界處光滑匯合,核心區沒有了交匯點,應力集中係數理論上還可以降到一點一以下。”
陽源湊過來看了一眼,皺著眉問:“那加工要怎麼實現呢?這種連續變化的曲率分佈,意味著節點內部的幾何形狀都要跟著改變,不能再是傳統的等厚連線板了。”
“所以要先做縮比試樣。”韓熹說,“讓鄒楊那邊先出一版小尺寸的,在常溫下做靜載測試,再去低溫箱裡跑一輪疲勞,資料回來之後我們再定全尺寸的製造工藝。”
鄒楊已經拿出平板開始記了,他一邊記一邊問道:“那加工精度要求呢?這個曲率分佈如果偏差大了,和樂角就拉不下來了,應力集中係數是會反彈的。”
韓熹皺了皺眉,又翻了翻手稿,在最後一頁找到了答案。
“曲率分佈對環向角度的偏差容忍度是正負零點三度,超過這個值,和樂角的降幅就會打折。”
“零點三度。”
鄒楊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這樣的話,得用五軸聯動加工中心來做了,普通機床根本達不到這個精度。”
“那就用五軸的。”韓熹說,“找祝英平協調,他那邊的裝置比我們全。”
三天後,第一版縮比試樣從祝英平的實驗室送了過來。
試樣是一個縮小到十分之一尺寸的六向連線節點,外形和遠航號的全尺寸節點一模一樣,只是每個方向的梁都縮短了,材料用的是和全尺寸件同批次的高熵合金。
表面的加工痕跡很均勻,每一條稜邊的過渡曲線都乾淨利落,看得出加工方在曲率控制上花了不少功夫。
鄒楊帶著結構組把試樣裝到了測試臺上。
常溫下的靜載測試先跑了一遍,最大應力點的位置和理論預測完全一致,應力集中係數降到了一點一三。
這個數字可比拓撲最佳化最好的版本足足低了百分之三十五啊。
鄒楊看著螢幕上的應力雲圖,深吸了一口氣。
那片曾經深紅色的高應力區,如今只剩下一片淺淺的橙色,像被水沖淡了的顏料一樣。
這效果未免也太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