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溫過了。”他說,“上低溫。”
試樣緊接著就被推進了低溫環境箱。
液氮從管道里注進來,箱內溫度在十幾分鍾內降到了零下一百八十度。
感測器貼在節點表面的六個關鍵位置,資料線從箱體側面的密封介面引出來,連線到了外面的資料採集儀上。
低溫下的靜載測試跑完,應力集中係數是一點一七,比常溫下稍高了一點,但依然遠低於設計許用值。
鄒楊又加了一輪熱迴圈,從零下一百八十度到正一百二十度,來回跑了三十次。
第三十次迴圈結束後,他盯著螢幕上的資料看了很久。
“疲勞裂紋擴充套件速率,零。”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三十次迴圈下來,節點內部沒有檢測到任何微裂紋,連邊緣處的應力集中點都沒有出現區域性屈服。”
陽源在旁邊看著資料,忍不住說了一句:“肖教授這個曲率場,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韓熹站在後面,沒接話,只是看著螢幕上那條平穩得近乎完美的應力曲線,嘴角微微翹起。
他忽然想起周文長筆記裡寫過的一段話。
老師說,固體裡的應力流和流體裡的渦量,在數學上是一回事,只是不同學科的人習慣了各說各的話,把同一個東西叫了不同的名字。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把它們統一起來,很多工程問題都會變得簡單了。
老師沒等到這一天,而他等到了。
韓熹吸了口氣,轉身對鄒楊說:“縮比試樣過了,下一步就是全尺寸節點了。加工方案按這套曲率分佈重新出,讓祝英平那邊排產。
另外,把今天的資料整理一份給肖教授,他應該會想看。”
鄒楊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
倫敦,一家老牌海事工程公司的會議室裡,幾個高管正圍著一塊螢幕發呆。
螢幕上是一張統計圖,橫軸是時間,縱軸是訂單量。
曲線從一年前開始緩慢下滑,三個月前突然加速,到了最近一個月,幾乎變成了一條垂直下墜的線了。
公司執行長詹姆斯·哈靈頓坐在長桌一端,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臉色很難看。
“誰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我們的訂單在過去三個月裡縮水了四成?”
聽著老闆不善的語氣,市場總監攥著一份簡報站了起來。
“詹姆斯,這事我們之前已經做過了調研,也討論了不止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