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宿又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條曲線,那是熱流密度隨姿態角變化的分佈圖。
曲線的形狀像一座陡峭的山峰,峰值出現在姿態角零點附近,兩側迅速下降。
然後他又在曲線的右側畫了一條水平線,標註為“塗層耐受上限”。
這條水平線和曲線之間只有一個很小的間隙。如果姿態角偏了,曲線就會整體右移,峰值和耐受線之間的間隙會進一步縮小,甚至穿過耐受線。
“要保證安全,必須把姿態偏差控制在零點五度以內。”肖宿說,“發射階段的姿態控制精度能做到多少?”
韓熹和陽源對視了一眼。
陽源說,“發射階段的姿態控制主要靠推進器的推力向量調節,理論上能做到零點二度。”
“但是實際飛行中會有風載擾動、發動機推力波動、整艦彈性變形等不確定因素,姿態偏差可能會超出理論值。”
肖宿在草稿紙上又寫了幾個式子。
這一次他算的是整艦彈性變形對姿態偏差的影響。
遠航號兩百六十米長,艦體本身的剛度雖然很大,但在推力作用下會產生微小的彈性彎曲。
彎曲變形會導致艦艏和艦尾的姿態角不一致,感測器測量到的姿態角可能和實際的平均姿態角有偏差。
“用分散式天樞感測器測整艦的即時變形。”肖宿說,“每十米佈一個感測器,全艦二十六組感測器同步測量,把變形資料即時傳給控制系統。控制系統在計算姿態角的時候,用變形資料做修正。”
陽源眼睛一亮:“這樣就能消除彈性變形對姿態測量的影響了。”
“對。”肖宿說,“天樞感測器的鋪設,明天就開始。韓熹,你安排人把感測器裝上去,陽源負責資料鏈路的除錯。”
“好。”
肖宿又看向徐蒙:“堆芯在發射階段的工況怎麼設定?”
徐蒙翻開手裡的平板:“初步方案是堆芯在發射階段保持低功率執行,只維持等離子體點火狀態,不產生淨推力。主推力由磁噴管的磁鏡段提供,透過調節磁場位形控制推力大小。”
“磁噴管的推力響應時間是多少?”
“從零推力到滿推力,大概需要三秒鐘。”
“三秒。”肖宿重複了一遍,“如果發射過程中需要緊急關機,三秒鐘夠不夠?”
徐蒙猶豫了一下:“如果磁噴管的磁場位形從工作狀態直接跳到關機狀態,等離子體束流會在零點五秒內消失,不過,磁體系統的剩餘磁場會在噴管出口產生一個殘餘的電磁推力,那個推力大概需要兩秒才能完全衰減。”
“也就是說,緊急關機之後還有兩秒的殘餘推力?”
“是。”
“這兩秒的殘餘推力會導致整艦姿態偏多少?”
徐蒙在平板上算了算:“如果殘餘推力是額定推力的百分之五,兩秒鐘的積分衝量對應的姿態偏差大概是一度。”
“一度。”肖宿說,“超過安全裕度了。”
他想了想,在草稿紙上又寫了幾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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