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征途是星辰大海》第724章 材料學的實操經驗 六(1)

作者:見習人類觀察員·1小時前

聊到後半段,話題越扯越深。

陳祥寶提了一嘴,說如果單靠原位聚合不好控,也可以考慮拿嵌段共聚物做模板,先讓基體自己分出微相,再把導電組分“趕”到相介面上去長。

“不過嵌段共聚物的相行為挺複雜,什麼時候分相、分成什麼形貌,得一個體系一個體系去測。”

“也許也不用全靠測。”徐辰拿過馬克筆,在白板空白處寫下一個式子,“對稱的兩嵌段共聚物,平均場理論下,χN大約到10.5就是有序-無序轉變點,Leibler在1980年就算出來了。再往上走,層狀、柱狀、螺旋二十四面體相,基本都能從自由能泛函裡推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把幾種常用嵌段體系的Flory-Huggins引數隨溫度的變化趨勢列了出來,順手標註了其中兩種冷門體系的轉變溫度區間。

寫到一半,他又覺得平均場近似在這裡不夠用,乾脆在旁邊補了一段漲落修正,用重整化群的思路把臨界區附近的偏差估了出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馬克筆幾乎沒停過。

李丁平手裡的茶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

漲落修正、重整化群,這是他們凝聚態物理的看家本領。甚至可以說,重整化群是整個現代物理學中最深奧的數學工具之一,最早是肯尼斯·威爾遜用來解決量子場論和相變臨界現象的,並因此斬獲了1982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

可他自問,就算是自己,想在白板上這麼幹脆利落地把這套用於宇宙級或者夸克級相變的頂級物理工具,降維打擊般地扔進高分子材料的相行為計算裡,也得先翻翻筆記。

陳祥寶則是盯著那幾個轉變溫度區間,眉頭越皺越緊。

其中有一種體系,是他們組前幾年做某特殊塗層時用過的,當時那個轉變溫度,是組裡兩個博士生在DSC上測了小半年才測準的資料。

這小子居然是從理論上直接算出來的?

……

陳祥寶心裡正翻江倒海,嘴上卻沒露出來。他沉吟片刻,決定換個方向再探探這小子的底。

“對了,成膜之後的除溶劑,你打算怎麼處理?”陳祥寶像是隨口一問。

“這個簡單。”徐辰幾乎沒怎麼猶豫,“直接放進真空烘箱,一口氣抽到最高真空,溫度設在溶劑沸點以上,一步到位,效率最高。”

他說得理直氣壯。

如果純粹從理想的工程熱力學模型上講,這個回答挑不出毛病:壓力越低,沸點越低;溫度越高,蒸氣壓越大。兩頭一起使勁,熱力學勢能梯度最大,溶劑跑得最快,可以說是理論上的“絕對最優解”。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陳祥寶看著他,表情逐漸變得哭笑不得,就像看著一個剛進組、第一天就要拿手去摸幾百度高溫馬弗爐的研一新生。

“你這麼一抽,膜裡的溶劑會瞬間沸騰,整張膜全是氣泡,跟發麵饅頭似的。”老院士無奈道,“表面溶劑幹得太快,會迅速結成一層硬殼,底下的溶劑氣化後逃逸不出來,這就叫‘溶劑包裹’。在實驗室裡這就叫廢樣,在工廠裡這就叫生產事故。得階梯降壓,先低真空慢慢趕,溫度也一點點往上提。這都是本科實驗課上,老師盯著教的東西。”

話說到這兒,陳祥寶下意識地一皺眉,後半句差點就順嘴蹦了出來。

“這點基本常識都不懂,你本科實驗課是怎麼混過來的?!”

這是他在組裡訓學生訓了幾十年的口頭禪,張嘴就來,比條件反射還快。

不過突然反應過來對面這位年輕人不是自己學生。

倒不是陳祥寶脾氣差。

而是材料學實驗室,本質上就是一個天天和高溫、高壓、強酸強鹼、易燃易爆打交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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