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一時僵住了。六個人都沒接話，周成也沒再開口，只有雨絲無聲地懸著。
就在這個當口，季爻卻沒工夫管什麼對峙，他感覺錢萬豪好像不太對勁。
他幾步跑到錢萬豪跟前：“錢叔，你沒事吧？”
老人臉上最後一塊乾淨的皮膚也沒能保住，密密麻麻的屍斑從脖子往上爬，連嘴唇周圍都爬滿了青紫。
“暫時還沒事。”錢萬豪開口了，語氣維持著一種刻意的溫和，像在唸一句臺詞。
“把敲門鬼的照片給我看看呢？”
林淵一下子扭頭看向季爻，壞了！
可季爻半點沒多想，把照片遞了過去：“喏，錢叔，第二張，跟海報上的一模一樣！也是我們運氣好啊。”
林淵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跟袁輝對視了一眼。
錢萬豪捏著那張小小的照片，湊到眼前，看了好幾息。
走廊裡很靜，師生們的哭聲都壓得極低。
“我們家啊，成分不好。”老人忽然開口了，像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又像是喃喃自語。
“我爺爺，民國的時候，好像是個什麼知識分子。後來，還加入過一個什麼組織。”
“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沒有再見過他了，但是對他倒是印象深刻，一是因為他這個人，我們家後面才會過的這麼苦，二是因為，只要他一回來什麼事都可以解決，糾紛也好，缺什麼也好，就沒有他辦不到辦不好的。”
“只是後面再也沒有出現過，我們家才過的那麼慘。原本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了，未曾想到，今天會在這裡見到。”
他把照片翻過來，又翻過去，指腹在相紙邊緣摩挲了一圈。
季爻在一旁點點頭，笑呵呵地接了一句：“是呀是呀。”
“鬼籤還說今天是小兇，沒想到一切順利，就是剛開始進來的時候麻煩了一點，也不知道兇在哪裡。”
雨絲懸在半空，一寸都沒有落下來。
“抱歉。”
錢萬豪說了一句。
季爻愣了一下：“啊？錢叔，你說什麼……”
林淵的雨幕幾乎是瞬間罩住了錢萬豪！
細密的雨絲憑空垂落，眨眼間把老人整個裹了進去。同一瞬間，林淵的聲音響起：
“等等，雙鬼駕馭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
話音未落，錢萬豪已經把那張照片吞下去了！
仰頭一吞，那張封印著敲門鬼的小小照片，就這樣消失在他的嘴裡，快得沒有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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