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兩個人中間，喘著粗氣，左看看沈芷柔臉上那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右看看琉月手裡那根銀絲鞭，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跟著的小丫鬟早就嚇壞了，轉身就往園子裡跑，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尖利。
“不好了！二小姐跟琉月公主在假山打起來了！”
這一嗓子沒遮沒攔，園子裡的夫人小姐們全都聽見了。
眾人面面相覷，起身往後面湧過來。
李氏正在跟一位夫人說話，聽見這聲喊，臉色刷地白了，提著裙子便往後頭跑。
鄭國公夫人於氏也站了起來，面色鐵青，跟在人群裡往假山方向走。
一群夫人小姐浩浩蕩蕩地穿過月洞門，繞過芭蕉叢，便看見了假山前的光景。
沈芷柔站在石洞前，半邊臉上全是血，衣裳扯得歪歪斜斜，髮髻散了一半，正被姜嵐死死抱著。
琉月公主站在兩步開外，手裡攥著一條銀絲鞭，頭髮也亂了，左邊臉頰上浮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鄭琮站在兩人中間，手背上橫著一道紅痕，面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滿園子的人，都看見了。
李氏是第一個衝過來的。
她提著裙子穿過芭蕉叢，一眼便看見沈芷柔半邊臉上的血，腳下差點一軟。
她撲過去，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連聲音都變了調。
“芷柔！我的兒！你的臉……”
她捧著沈芷柔的臉，看見那道從顴骨劃到嘴角的血痕，血珠還在往外滲。
李氏的手抖得厲害，抖了半天，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抱著沈芷柔嚎啕不止。
“我的女兒！誰把你打成這樣！誰這麼狠的心啊——”
沈芷柔被她摟著，終於也撐不住了，伏在李氏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娘……她打我……她拿鞭子抽我的臉……我的臉毀了……”鄭國公夫人於氏也到了。
她穿過人群，一眼看見鄭琮站在石洞口，面色鐵青，手背上橫著一道紅痕。
她又看了看地上的沈芷柔，看了看攥著鞭子的琉月公主，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她走到鄭琮面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琮兒，到底怎麼回事？”
鄭琮張了張嘴。
“我……”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方才的事，他自己都沒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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