禰衡開始衝著門的方向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求求你們，放我出去！”
“我錯了！我認罪！”
“實在不行，你們殺了我也行啊！“
“來人！吱個聲啊！”
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來是他的了。
禰衡開始變得絕望。
接下來兩天，他沒有再罵一句，沒有一句狠話，全都是求饒。
第七天，門終於開了。
光線像一把刀一樣劈進屋裡，刺得禰衡抬手擋住眼睛，整個人縮成一團靠在牆角，鬍鬚亂糟糟地堆在下巴上，眼眶深陷，嘴唇乾裂，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
楊修站在門口，揹著光，低頭看了他一眼：“想清楚了嗎？”
禰衡抬起頭，看了楊修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再也沒有幾天前的高傲。
他的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想……想清楚了。”
楊修沒有說話，側身讓開門口，示意他可以出來。
禰衡扶著牆壁爬起來，走得東倒西歪，活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
走到楊修身邊時，他本能地往旁邊縮了一下腳步，像躲開一塊燒紅的鐵。
楊修把他帶到書房裡，讓人端了一碗熱湯和一碟包子放在案上。
禰衡坐在椅子上，低著頭，連筷子都抖得拿不穩，手一直在發顫。
他看著那碗熱湯，喉結動了動，卻沒有立刻伸手去端。
“我這裡有一件事，要你去做。”楊修在他對面坐下，語氣不緊不慢。
禰衡抬起頭，目光裡帶著畏懼和猶豫。
“我打算辦一份報紙。”楊修把一卷紙推到他面前，“把天下大事、朝廷政令、各地諸侯的動向，全都寫在上面，然後分發到各州各郡。
讓百姓知道朝廷在做什麼，也知道諸侯在做什麼。”
禰衡看了一眼那捲紙，又看了一眼楊修：“……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看中你罵人的本事，天下第一。”楊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要你寫的不是歌功頌德的文章，是把那些陰暗一面寫出來，報紙還得監督官員。
官員幹了什麼壞事，你們都可以如實寫出來，誰敢報復你們，我會十倍還給他們。”
禰衡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楊修關他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讓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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